第15章 吕冠乌戴(1 / 1)

不过是一刻钟的功夫。

厮杀声渐渐停歇。

“父亲。”

“我箭可准否?!”

满院子的血腥味。

红黑的血迹,四处沾染。

八九具尸体,被堆砌在了一起。

和尸体放在一起的,则是这王家人特意准备的诸多易燃的引火物。

而刚刚搏斗时,他们所使用过的刀兵,一具不知从何而来的破旧制式皮甲,以及还有一些王家中残存的些许金银财货,也都被吕平给一一找了出来,放在了另一侧,用几个布袋,勉强包裹。

生怕万一一会儿火起,将这些值钱的东西,全部都给烧毁了。

浑身是血迹的吕布,此时正坐在院落中央,抱着个木碗,指缝间还夹杂着几个小些的胡葱,对着铜锅中的羊肉,大快朵颐。

至于手上先前染上的些许血迹,不过是被他囫囵擦拭了几下,便不放在心上。

毕竟是一地的尸骨,原本打斗时,还特意避开羊汤的吕平,此时望着食欲大开的自家便宜大儿,却属实是一点儿胃口都没有。

能在这种环境下大吃大喝,也是需要极大的心脏的。

“自然是极准的。”

此时,面对自家大儿的发问,吕平发自内心地夸赞道。

今夜之事,算是让他直观地感受到了,汉末第一武将的含金量。

虽然刚开始这七八人尽是手无寸铁,但厮杀到后面,足足有四五人,都从后屋中拿到了兵器,纵然是这样,这四五人,硬是没给自己造成丁点儿的伤害,全都被自家这便宜大儿,如同宰鸡一般,随手便给杀掉了。

如此夸赞着。

吕平又是弯腰,将一些柴垛堆砌在尸体的旁边,轻声感慨道。

“奉先,依我看,放在整个九原城,估摸着也没几个人能比你的箭术更好了。”

“若是奉先早生数百年,历代流传下来的一众神射手中,也多半少不了奉先的名字!”

正大口撕扯着羊肉的吕布,手中动作顿了一顿,他没有说话,只是闷声点头,只是他手中撕扯羊肉的动作,却莫名的痛快,在吕平看不到的地方,他的眉头也愈发的舒展。

见得自家便宜大儿只顾吃喝,没有理睬自己,吕平也毫不在意,只自顾自地提醒道。

“且少吃一些。”

“家中还炖着只鸡呢,现在吃撑了,回去还怎么吃得下?”

说着。

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看着吕布手中的小半只羊羔,眼带思索。

“那张杨倒是好性情。”

“稍受屈辱,便奋起杀人,杀完人之后,便扬长而去,也不多伤无辜。”

是的。

他从先前这院落中一众汉子们的交谈中,听出了那位截杀商队的军汉身份,就是自己前两日才遇到,来五原这边运送物资的云中人:张杨。

“这落魄军汉,倒是颇有豪侠之风!”

吕平忍不住咂舌。

“张杨?”

“父亲,我怎么没听您说过?”

吕布停下手中的动作,他抬头,有些疑惑。

吕平微微一愣,正要开口解释。

只是他还没开口。

身侧吕布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的将手中的羊骨放下。

他俯下身去,将耳朵贴在了地面,仔细去听,而吕平也下意识地停住了话头。

“不对。”

“父亲,外面有马蹄奔驰的声音!”

“听声音,似乎不算太远,那群匈奴人,已经快到了!”

“咦!”吕平眉头一挑,轻声笑道。

“背锅的来了!”

听到自家父亲的话语,吕布一下子也笑出声。

“终于来了。”

吕平弯腰,从火盆中,捡起一根尚且带着火苗的木棍,捏在手中。

吕布将手中羊骨扔回锅里,他起身,背起自家父亲收拾好的几个包裹,便大步朝着院外走去。

随着他的行走。

包裹中,各种金属,刀兵的碰撞声,也都叮咣响起。

两人大步朝着院外行去。

只是

在经过经过那一堆的尸体时,王氏兄弟的尸骨,正好就放在最外围,挡住了通往出院的道路。

面对这活着想害人,死了还要挡路的王氏兄弟。

吕布冷笑一声。

随意朝着那王氏兄弟的头颅踢了一脚,这才再度抬步,大跨步离去。

“奉先怎么这般不良善?!”瞧得自家便宜大儿这般模样,吕平无奈摇头。

“人死为大的道理,你不晓得吗?!”

吕布咧了咧嘴,步履不停。

而吕平则是好心弯腰。

将这王家兄弟的尸体,摆放在了一起,而后又是更好心地,将大批夹杂了易燃艾绒、树脂的茅草,好心地盖在了这两兄弟身上,为他们保暖。

吕平扭头。

眼瞅着自家大儿已然出了院落。

这才面带笑意,将手中燃着火苗的柴棍,扔在了那王氏兄弟身上。

蹭!

火苗顿时腾飞!

瞬时便将王家兄弟的身躯,给吞噬包裹!

吕平快速退后,朝着院落退去。

火焰蔓延,逐渐将整个院落,吞噬一空,光耀半边天空。

“出发!”

天色破晓。

东边的平原处,已然泛起了丝丝的晨光,勉强照耀出原野上的道路。

头戴毡帽,浑身被有些发黄的皮毛裹得严严实实的乌尔罕,一声令下,休息了数个时辰的数十匈奴骑从,便匆匆翻身上马,再次随在这颇有些意气风发的乌尔罕的身后,朝着前方赶去。

骑队的最后,则是缀着十个或死或伤,奄奄一息的鲜卑人。

说是鲜卑人,其实穿着模样,与这批匈奴人,也大差不差,不张嘴说话几乎也分不清甚么。

感受着马匹的再次颠簸,被捆着的鲜卑人中,有个状态稍好一些的,迷糊醒来,努力张开双眼,望着最前方的乌尔罕,眼神中满是阴毒,他恨恨骂道。

“该死的乌尔罕。”

“说是请吃酒,刚一吃醉,便借机将俺们捆杀”

“等我主杀回五原,俺倒是要看看你们乌尔族能活多久”

“啪!”

一道皮鞭,顿时抽在了这鲜卑青年的面上,抽的他闷哼一声,面上血肉模糊。

“说什么呢!”

“我父的名字,也是你能直呼呢!”

一个长相与乌尔罕有几分相似的少年,单手纵马,手持皮鞭,望着那鲜卑人冷笑道。

鲜卑青年阴阴看了这少年一眼,便闭上双目,一言不发。

“啪!”

又是一鞭抽在了这鲜卑青年的面上,抽的他闷哼不止。

“不服气?!”乌尔罕之子,乌尔驴冷笑不已。

“有种你们也将我们捆起来啊!”

“我父说了,你们能值三四筐咸鱼,这是吕君的恩赐,也是你们的福气!”

鲜卑青年依旧一言不发。

瞧得他这副模样。

那匈奴少年乌尔驴愈发的恼怒了,他手持皮鞭,便要再次批打。

不等他出手。

方才奔驰了一刻钟的骑队,忽的停了下来。

匈奴少年乌尔驴好奇抬头。

只见得。

前方的道路上,正站着一个满脸倦意、腰间佩剑,作游侠打扮的青年,拦住了这一对匈奴骑从的奔驰。

而更前方。

村落处,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了一个火红的亮点。

“这青年便是吕君吗?”

“看着确实是有些象,父亲说过,吕君虽然年纪大,都三十多了,但是一场重病后,反而愈发的年轻了。”

望着队伍前方的持剑青年,乌尔驴如此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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