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村落数里外。
一处人烟罕至的密林中,数十位匈奴骑从聚集在这里。
“成郎君,你家那吕郎君怎么还不过来?不是说好了今日要交付馀下的几筐咸鱼吗?”小老头模样的乌尔罕瞅了瞅天色,微微皱眉。
“天色已然这般晚了,吕郎君怎么还不到?”
被他问到的成廉同样心中满是疑惑,他是今日下午匆匆被自家吕大兄找到,让自己来稳住这群匈奴人的,哪里知道自家吕大兄什么时候有空,能把咸鱼给送过来?
只是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强撑镇定。
“马上就到了!吕伯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哪里会食言?”
“哪里会贪图你这几筐咸鱼?”
听到成廉这般坚定的话语,乌尔罕勉强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眉间的担忧依旧,他朝着村落的方向望去,那里依旧漆黑一片。
天色愈发的漆黑了,阴沉沉。
耳畔处,些许稀疏的虫鸣声,也渐渐响起。
吕家郎君还没有来。
乌尔罕愈发的不耐烦了。
正当他扭头看向成廉,准备再问上几句的时候。
踏!踏!
马蹄声夹杂着车轮滚动的声音,忽的响起!
吓得密林中的一众匈奴人连忙屏气凝神,生怕引起外人的注意。
众人朝着声音来处看去。
只见密林外的官道上,正驶过数辆公交,其中,最前面的那辆公交上面还站了一个腰佩铜印黄绶的年轻官员。
公交迅速驶离。
望着那个面熟的年轻官员,成廉眼中闪过一丝忐忑。
“这不是前日和自家吕大兄起冲突的那个官员吗?”
“他怎么坐在马车上?”
“看这方向好象是往村落去的,他要去干什么?莫非是因为我家大兄打了他几拳,他就要领人去捉我家大兄?”
而年纪更大一些的乌尔罕,看到这几辆有标志性的公交,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扭头,看向一旁的成廉。
“成郎君,你看,刚刚那人坐着的,是不是州郡中征召用的公交?”
“难不成吕郎君要被征辟了?”
此言一出,成廉顿时愣了一愣,他年岁小,又常常在街头巷尾厮混,哪里认得什么公交?
他只是有些迟疑道。
“看着确实是有些象是公交。”
见得成廉肯定。
这乌尔罕面上的神情,越发的复杂了。
望着公交离去荡起的灰尘,成廉尤豫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他咬牙,扭头冲着乌尔罕道。
“你们先待在这里,不要乱动。”
“我去瞅瞅情况,一会儿就回。”
乌尔罕愣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张口回答。
成廉便纵然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朝着另一处方向行去。
“成大兄,等等我!”
“我也去!”
瞧得成廉这般模样,乌尔罕的身后,一个模样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少年乌尔驴也是面带激动,高声道。
他牵着马匹,跟在成廉的身后。
两人两马,不走官道,只挑了几条熟悉的小路,迅速地朝着村落的方向赶去,力图赶在这公交到达村落前,率先将消息告知给自家吕伯,吕大兄。
独留下那小老头乌尔罕,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弓着腰,来回踱步,心烦意乱。
天色已晚。
村落中,难得恢复了平日的寂静。
吕平逃过了初一,没逃得过十五,硬是陪笑陪聊,陪了一下午,这才好不容易送走了前来看稀奇物的一众乡人们、游侠们,至于那魏家兄弟,毕竟是历史上留过姓名的人物,他也留了个心眼儿,知晓了他们平日居住的地方。
不过是短短一下午的工夫。
展示了身手的吕布,便在这群年轻游侠中博得了极大的名声。
游侠尚武,这句话历来不假。
也因此。
游侠们对没有出手的吕平愈发的好奇了,毕竟虎父无犬子,儿子都这般厉害了,更别说父亲了。
只是他们好说歹说,吕平都硬是装作听不懂,没有出手,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还没彻底熟悉原身的武艺,万一出手时有些许纰漏,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嘛!
刚刚回到草屋之中。
吕家父子便开始翻箱倒柜,将之前藏起来的所有财货,战利品都给找了出来。
吕布每拿出一样东西,吕平就进行一番点评。
“院中有四匹瘦消的黄髯马。”吕布指着屋外。
“这个值钱,不过是要还给那群匈奴人的。”吕平摇了摇头。
“等天色再晚些,那群游侠们彻底走远了,咱们就带着这几匹马匹,还有屋中的咸鱼,去与乌尔罕他们送去。”
吕布点点头。
叮叮当当,他又从包裹中斗擞出十几把兵器。
“各类的刀兵。”
“这个可以,我先前看过,质地还可以,没必要卖掉,留着自己用。”
吕平眼神闪铄,缓缓颔首。
”咱们之前剩下的财货,从王家中取出来的,还有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存下来的。“
吕布又是拿出了一个小袋子,摊开在了两人中央,漏出里面的金银。
“钱货不少,但是咱们还要再给那群匈奴人换筐咸鱼,估摸着也剩不下多少。”吕平瞅了一眼,又是摇头。
“父亲,实在不行”吕布尤豫了一下,轻声开口道。
“咱们把那些匈奴人带到个不太好逃的地方,直接杀了吧?”
“既省下了钱货,又避免了后患。”
吕平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吕布这才讪讪一笑,连忙闭嘴。
而后,这吕布又是从屋中搬出来了一具皮甲,放在了吕平的身前。
虽然有些破旧。
但是甲胄终究是甲胄,是与其他东西是不一样的。
“甲胄都能搞到!也不知道这是王家兄弟从哪里找来的。”
吕平摸着身前的这副皮甲,心中感慨不已。
要知道,在这个年代。
你藏多少兵器,其实都无伤大雅,但是你但凡敢藏几副甲胄,说不定第二天就被认为是造反,当场剿灭,诛杀九族了。
毕竟甲胄的防护力还是太强了。
所谓一汉当五胡。
其实就是创建在甲胄的防御力、以及汉人兵器的先进性上的。
“没有了?”
而后,看着自家便宜大儿,再没有搬出来什么东西了,吕平愣了一愣。
”没有了!”
听得自家父亲发问,尽管确实是没有了,但是吕布还是莫名有些心虚。
望着眼前其实并没多少的战利品,吕平沉默了片刻,感慨道。
“这一票干的不亏。”
“虽然钱货没赚多少,到时候估计全贴给匈奴人买咸鱼了。”
“但是咱们毕竟强杀了那王家兄弟,还得了这副皮甲。”
“咱以后真要落草的话,起码能当半条命用了。”
落草?
听到自家父亲说出这两个字,吕布的眼神微动,他下意识地便看向了眼前的这只皮甲。
见得皮甲上,落有灰尘、血迹,他便连忙起身,找来一块儿粗布,细细擦拭。
吕平感慨过后,回过神来。
见得自家便宜大儿的模样,他沉默片刻,也是起身。
从屋中取出一块粗布,一同擦拭着甲胄、兵器上的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