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么从军?!”
“俺们这群浪荡子们也能从军?不都只收良家子吗?!”
“吕大兄教教俺们!”
“俺们也想跟在吕伯身侧,为吕伯杀异族!”
游侠们只是停滞了片刻,便再度匆匆开口。
要知道
这来做游侠,跟着吕布、成廉等人厮混的,几乎就没几个是家中有恒产的,要么是家里面穷的只剩几条裤衩子了,要么是家中老小,财产都被家中几个兄长给分完了,到他时,没甚么可分的了,只能提着一柄剑,出来作游侠了。
几乎都是所谓的浪荡子弟,正经征兵,都不想要的那种!
毕竟
当前大汉朝尚未崩溃,上位者想要的兵源,大多数都是那种能自带马匹、自带兵器、稍加训练,便能形成稳定战力的良家子,这些良家子们,既听话,又有一定的积蓄,遇到贼寇能够奋勇上前,而不是一溃即散。
比起这些没甚么后患之忧、整日只顾争强好斗的游侠群们,强多了!
所以。
一听说能有机会随在这最近威名正盛、据说不日便要大宴宾客的吕伯身侧效力,这群游侠儿们,很难不兴奋。
“只是有机会罢了!”
“我家父亲说了,只要身手好,品行靠谱的!尔等都先莫要这般激动!”
瞧得眼前这群游侠们的没出息模样,吕布微微皱眉,他高声开口,想要去安抚眼前一众游侠们的情绪,好教他们莫要这般激动。
只是
听得吕布的话。
这群游侠们,反倒是愈发的激动了。
毕竟若是这吕布吕大兄一张口便说是人人都可以进,人人都可以随在那吕伯的身侧,看起来象是画饼一般,他们反倒有些不信,而这种有竞争,有挑选的话语,反倒是更象是真的。
就在这群游侠们喧闹不已时。
驻地稍外侧。
一群稍显熟悉的身影,不请自来。
“成廉!吕大兄在吗?”
听到这道略显耳熟、中气十足的声音,吕平尚未反应过来。
与一众游侠们挤在一起的曹性,率先清醒了过来,他在人群中挣扎,努力扭头,朝着声音传来处望去。
一边扭头,他还低声骂道。
“都他娘别挤了!咱家吕大兄又跑不了!”
“外处声音有些耳熟!”
“莫非是前些时日被咱们打跑了的宋宪来了?这老小子,莫非又要挑事儿?!”
听得曹性的骂声,以及那可能又要来挑事儿的宋宪出现,一众游侠,这才勉强恢复了些许安宁。
一伙人,尽是扭头,朝着声音传来处看去。
只见得。
那前些时日被打得鼻青脸肿、抱头鼠窜,恨不得藏在沟槽里,省的被吕布发现的宋宪,此时竟然带着一众足足有四五十号,夹枪带棒的游侠们,来到了此处。
瞧得这宋宪出现。
先前还满心郁闷的吕布,此时神情,蓦然兴奋了起来。
而他身侧的一众游侠们,面对宋宪等人的出现,面上神情,微微凝重了些,齐齐侧首,看向了正中央的吕布。
“成廉今日没在。”
“不过布倒是在!怎么?布不去找你们,你们还送上门来了?!”
吕布面上带笑,大跨步地便朝着宋宪等人走去,他的衣袖中,双手早在宋宪出现的一瞬,便紧紧握拳了。
面对吕布的走近。
尽管吕布只是一个人,但是这宋宪以及他带来的一众游侠们,皆是面露惧意,不约而同地朝着身后退了一步。
吕布愈来愈近了。
十步!
五步!
三步!
吕布冷笑一声,猛地挥出一拳!
被吕布打怕了的宋宪,此时望着这一拳,终于反应了过来,他面露畏惧,高声叫道。
“吕大兄!”
“俺们是来投奔您的!”
拳头在他鼻尖停下。
吕布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宋宪。
面对眼前的拳头,宋宪简直不敢想象,这一拳要是打在了自己的面上,自己会不会一下子嘎嘣死在这里。
他死里逃生一般,胸腔迅速起伏,连续呼吸数下,这才勉强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宋宪连忙转身,朝着身后的一众游侠们,呼唤了几声。
游侠们迅速散开。
在他们队伍的最后方,正有两个游侠,抬着个看起来极重的竹框,一步步走来。
竹框重重放下。
震出叮叮当当的金属碰撞声。
“这便是俺们的全部家当了。”
掀开竹框上盖着的粗布,露出里面盛满的五铢钱,宋宪眼底浮现出一抹肉疼。
瞧得这一幕。
吕布深吸一口气,长长吐出,侧身冲着身后的一众游侠微微招手。
游侠们欢喜冲出,接过了他们带来的财货。
而吕布身后。
向来与这宋宪不合的曹性,望着这宋宪的神情,眼中却是浮现出了一抹狐疑。
“那王智简直欺人太甚!”
“砰!”
一声硬物破碎的声音,随之传出!
惹得刚刚才踏入官署的审配审正南,心中一惊,连忙按剑,朝着内室冲去。
内室中。
铺砌实木的地面上,杂乱分布着一只陶瓷碗的碎片。
向来沉稳的王允,此时怒极,面色涨红,下颌上发白的胡须,也都随着他的举止,来回抖动。
“方伯?”
立在门口,瞧得这一幕,审配伸手,扣了扣木门,示意自己已经到了,而后低声唤道。
“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王允面色极差,他强压着怒火,低声冲着已然走近的审配道。
“过些时日要打仗了,我使人去征调四处郡县的多馀粮草,准备囤积在一起,也好集中调配!”
“正南,你猜怎么着?”
审配眼带思索,缓缓开口。
“是那王智王府君以私仇而扰乱公事?难道说是四周的郡县受了那王智的密信,不听调令?不肯运输粮草?”
“这并州拢共九个郡,竟然有两个郡的郡守,都被那王智所蛊惑,接了我的文书,却拖延着不肯送粮!”王允满面怒容,重重点头。
“这可是公事!是要打仗的!是要死人的!”
“这朔方郡和定襄郡的二千石们,到底是如何想的!?还真信了那阉宦的话!”
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王允面上的怒意愈发的浓烈。
“而且!”
“正南,你有所不知,由于太原郡由于是我族中所在,族人遍布,一接到了我的文书,便率先响应,组织人手,大举朝着咱们这边送粮!”
“粮草在经过南处乌拉山的时候,竟然被一伙极有组织的贼寇给劫了!烈火燃了半边天!”
“甚至我家来送粮的族侄也殁了!”
说着。
这王允悲恸至极,竟是一把抽出腰间的长剑,将身前的几案,一把砍断!
他厉声喝道。
“以私仇,乱公事!这王智何其不智!”
“不杀了这王智,允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