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
“我听说,那王方伯向来睚眦必报,格外记仇!”
“他若是死了个族侄,那他报复过来,我家仲父,多半也得死上一个族侄了!”
“那吕家父子,我还没应付得过来。”
“怎么莫名又要得罪了王方伯?!”
如此低声诉说着,王德逐渐低下了身,他的面上愈发的绝望了。
似是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抬头,看向了身前的这军汉,厉声问道。
“郑永。”
“你们去时,我不就与你们说了,只需劫了粮草,不须杀人!”
“为何你们非要杀那小吏?!”
“你们本就是从军入伍的汉子,如何能不晓得杀官吏的坏处?!”
瞧得王德的神情。
郑永沉默片刻,却也是无奈低声道。
“这也是无奈之举。”
“谁教那小吏格外尽职?”
“其他的吏卒见得我们人多,而且只烧粮不杀人,几乎就不反抗,任由我们劫走粮草了。”
“唯有王方伯那族侄,见得吏卒们不反抗,站在粮车上便指着他们,厉声斥骂,斥责吏卒们不顾国事,还号召他们王氏族人,一起反抗,若不是我当时及时弯弓,射落了那人。”
“说不得,非但劫掠粮草不成,反而我等还得落下几具尸骨,永也难以活着见到德兄了。”
听到这话。
王德面上抽搐几下,他既能够理解这郑永的做法,同时,也为这郑永做法的后果,感到绝望。
“德兄,莫慌。”
见得王德的这般神情,郑永又是低声开口。
“早在府君决定让咱们劫烧粮草时,咱们就已经得罪了那王方伯了,无外乎是得罪深浅了。”
“只要咱们能够跟着王府君,将这王方伯赶走,那又何顾性命之忧呢?”
听到这话。
王德的神情,稍稍缓和了几分,他喃喃自语道。
“对啊!”
“只要赶走了那王方伯,我何须担忧?”
见得王德神情稍稍缓和了几分。
这郑永又是笑着安抚道。
“德兄,与其忧虑那王方伯该如何报复,倒是不如想上一想,咱们该如何先下手为强,弄死那吕氏父子!”
“毕竟,王方伯的报复,总归是有府君应对的,但是那吕氏父子,可真就是冲着咱们来的了!”
听着这郑永的分析,王德连连点头,他面上先前的绝望,早就消散了大半了。
紧接着,似是想到了什么,看着身前的军汉,他试探性地开口。
“对了,你先前不是说,你匆忙回来,城外的事情都还没处理好吗?”
“你家伪装山匪的那支部曲呢?”
郑永没搞懂王德的意思,略有些疑惑地开口。
“尚在城外,由我胞弟带领着,驻扎在了一处鲜有人知的山林中,德兄放心,我家胞弟,向来悍勇,做事儿也极为稳妥,绝对不会暴露的!”
“就算被那这两日在城外纠结吏卒、大肆查找的审配审正南给寻到了,以我家胞弟的能耐,那审正南,绝对走不出营地!”
王德摆了摆手,他对这郑家的部曲不感兴趣,他只是装作毫不在意,随口道了一句。
“我听说,那吕家父子,由于初任从事,尚且住在城外。”
“既然有山匪劫掠粮草,那再顺便劫掠一下他们那村落,似乎也挺符合情理”
这王德的话头还未尽。
他的对面,这年轻军汉,先是愣了一愣,而后,便迅速反应了过来,朗声笑道。
“德兄说的有理!”
“既然城外的山匪,都已然劫掠了粮草,杀了那王方伯族侄,那他再多流窜一下,杀上几个乡民,也是极为正常嘛!”
“我这就出城,去寻我家胞弟!”
说罢,这年轻军汉,竟是愈发兴奋,他随口道了一声辞,直直起身,朝着外处便要大步离去。
瞧得这年轻军汉似乎有些无礼的举措,王德毫不在意。
他的面上,先前的绝望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对杀死吕家父子,以绝后患的兴奋幻想。
城外。
一处罕为人至的密林。
已然到了傍晚,密林中几乎不见得光。
透着丝丝夕光。
大抵可以看到,这密林中,密密麻麻地立了数十顶供人临时歇息的简陋帐子,以及百名穿着破烂、却持着刀兵,看起来有几分战力的乌拉山‘山匪’。
而在这丛丛的帐子、林立的一众‘山匪’的正中央,却是跪着个与那郑永有几分相似,身形格外健硕的一年轻汉子。
跪着的年轻汉子身遭。
十数个格外健硕、身上染着些许血迹的游侠,俱是持刀,喘着粗气,护着最中央的吕平、审配,与周遭那一群‘山匪’相对峙。
空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吕平扫视了一圈周遭的乌拉山‘山匪’们,他冷笑一声,便在一众‘山匪’狠厉的眼神中,抬步来到了这被他们突袭拿下的年轻汉子的身前。
运气使然,他们不过是外处探寻这伙’山匪‘的踪迹。
只是一个下午,还真叫他们给找到了。
望着眼前稍有些眼熟的面孔,吕平愣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他面上的笑意愈发浓烈。
“姓名?”
“”
年轻汉子没有搭理吕平,他只是冷冷地抬头,看向了身侧,刚刚冲在最前方,硬生生用骼膊吃了他一刀,径直便拿刀挟持住了他的曹性。
在他看来。
若不是这汉子生猛,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馀下的其他游侠,还不够他一手打得!
瞧得这年轻汉子不说话,只是阴冷地四处扫视,全然没将自家父亲的问话放在心上。
一侧的吕布,顿时恼了。
一个毫不收力的巴掌,呼了上去!
一股巨力,打得青年,头颅一歪,口中顿时便喷出了一股鲜血,鲜血中,甚至还掺着几颗碎牙!
而后。
这年轻汉子便低垂着头,阴阴呼痛。
好久没缓过来劲儿。
这般惨样,瞧得周遭的那群乌拉山‘山匪’们,眼神一凝,俱是握紧手中长刀,想要上前。
而吕平似乎没察觉到周遭的‘山匪’们的反应,只是伸出手,捏着这年轻汉子的下巴,帮着他把头抬起,望着这年轻汉子阴冷的眼神,他依旧笑着问道。
“姓名、来历!”
“李武!”这年轻汉子眼神闪铄,口中含着鲜血,略有些含糊道。
“乌拉山下来的山匪,是大头领教我们下来劫粮的。”
“你在说谎。”
面对这个回答,吕平不可置否,他只是侧首,看了一眼自己身侧的吕布。
吕布知会意思,顿时抬步上前。
他挥起手,又是准备一巴掌,毫不留手地打下去。
这番姿态,瞧得一侧默不作声的审配有些忍不住了,他生怕吕布力大,把这年轻汉子给打死了,赶在吕布身前,一脚便踹在了这年轻汉子的胸膛上,将他踹得微微朝后仰去。
年轻汉子低吟几声,口中渗血,勉强稳住身形。
吕平微微低下了头,和这年轻汉子对视,他的眼神有些冷漠,低声冷笑。
“我最后再问一遍。”
“姓名、来历。”
“还有,除却了此处的百名部曲,你郑家在城中还有多少人手?有多少甲胄?为了造反,准备的钱粮、兵器,都在何处?”
此言一出。
身前的这年轻汉子顿时愣住了。
不止是他,就连一侧的审配、吕布、成廉等人,也是一同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