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龙是张旺的亲生儿子,王丽为了抚养大龙,选择了终身不育。
周志强把从谢桂芝那里听到的一切,讲给周家人听,人们感动了。
仍对王丽耿耿于怀的生子,眼中也泛起了泪花。
大龙给刘冬青煮了一碗方便面,他要等刘冬青吃完面,退烧药发挥作用了,安然睡去,他再哄骗莹莹,留下来照顾舅舅。
然后,就到了他与周莹生离死别的那一刻。他要一个人服下两瓶安眠药,诀别这个世界。
刘冬青看出了大龙的心思。可惜,这时的退烧药,已经在他体内发挥作用了。
“你留在这儿,照顾好大舅。”大龙做好了安排。
他坐在床边,背着莹莹,偷偷从刘冬青的衣兜里,摸出那两瓶安眠药说:“我困了,先去那屋睡一会儿。”
莹莹被麻痹了。
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舅舅的身上,对大龙的话深信不疑。
“去给我找套衬衣,把我的湿衣服换下来。”刘冬青提出一个合理要求。感冒发烧的病人,不能穿湿衣服睡觉。
莹莹去柜子里,找寻大龙穿过的衬衣。刘冬青看准机会,一把抢下大龙手里的安眠药。
大龙愣了一下,有心把药抢回来。
见刘冬青已处于昏昏沉沉状态,知道他随时都可能熟睡过去。他耐着性子,等待退烧药在刘冬青身上发挥作用。
莹莹把大龙的一套衬衣找出来。
刘冬青又说:“你俩先出去一下,我换衣服。”
“咱俩过那屋去吧。”莹莹不知道其中有诈,见大龙迟迟不肯离去,她一把叨住大龙,把他拽出了房间。
莹莹真的以为刘冬青要换衬衣,介意他们俩在一旁。
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静静地等待着。大约过了十多分钟,莹莹起身回到房间里,见刘冬青和衣躺在床上,已经睡熟了。
“舅,你咋不换衬衣。”莹莹发现干爽的衬衣摆在那,好生纳闷儿,他想叫醒舅舅换衬衣。
“不好!”大龙一声大喊,他发现两瓶安眠药已经空了。
这是刘冬青的最后努力,整整两瓶安眠药,都被他吞服下去了。
事到如今,刘冬青已经没有能力,阻止两个孩子的冲动了,他只能选择舍弃自己的生命。
好在有两孩子在,如果反应及时,或许还能救他一命。
急救车一路嘶鸣,刘冬青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
莹莹被吓懵了,她紧急拨打父亲的电话求助。
大牛和艳子、生子听到消息,连夜赶到省城医院。刘冬青被送进监护室时,他仍然昏睡不醒。
“你们傻不傻呀,怎么不把事情弄清楚再说。”生子把周志强从谢桂芝那里得到的消息,如实告诉两个孩子。
莹莹和大龙听罢,紧紧拥抱在一起,既高兴,又后怕,随即两人又哭又笑,看上去像精神失常了一样。
笼罩在谢桂芝和周志强两人之间,长达半个世纪的阴霾,终于云开日出了。
当晚,谢桂芝把她和周志强的过往,一五一十讲给王丽听时,王丽木然没有反应。
“小丽呀,不能把我们老一辈的错,再强加给孩子们了。”谢桂芝希望王丽,能够认可大龙和莹莹的婚事。
王丽摇摇头,她连一个字都不肯说。
大龙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由衷地感谢母亲的养育之恩,他带莹莹回到家里,正式与王丽见面。
王丽对莹莹热情依旧,好吃好喝好招待,就是只字不提她和大龙的婚事。
“火车都提速了,你妈的思想观念,咋还这么守旧。”莹莹知道了父亲与王丽的过往,不仅毫无顾忌,还公开流露出对王丽的不满。
“别急,妈会想通的。”大龙不住地安慰莹莹。
刘冬梅通过这场变故,整个人变得安静下来。
她每天尽心照顾铁民,从来不敢在铁民面前,提及莹莹和大龙的事。
平心而论,她不希望莹莹和大龙走到一起,那样,笼罩在她心头,王丽和铁民的过往,将时刻搅扰着,她那颗不平静的心。
当然,这只是她的个人想法,她不敢把这个想法,告诉任何人。
周志强沉不住气了,他三天两头去找谢桂芝。没说上几句话,就追问谢桂芝说:“啥时候才能让两孩子结婚呀。”
“等等再说吧。”谢桂芝知道王丽的脾气,她唉声叹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给周志强一个准确的答复。
周志强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大牛身上。
他给大牛灌了三两老白干,对大牛说:“平时看你油嘴滑舌的,到动真格的时候,你咋没咒念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大牛不知道啥时候,学会了用词造句。他半仙儿似的向周志强炫耀说:“您就看我的吧。”
大牛真动了心思,他用了几天时间,想出一个好办法。
这天下午,他趁王丽生意不忙时,突然出现在售货摊前,张嘴便说:“忙着呢,亲家母。”
“滚!”王丽呛白大牛,从来不考虑后果。
憨脸皮厚,那是大牛的童子功。
他嬉笑着问王丽说:“啥时候有时间,我陪你去看看铁民,他可想你了。”
大牛做好了再挨王丽一顿臭骂的思想准备,没想到王丽听了这话,竟然一本正经说:“你就不怕刘冬梅为这事,跟你拼命呀。”
“你就瞧好吧。”大牛拍着胸脯,发出“砰砰”声,他大功告成了。
大牛去医院看铁民,没说上几句话,就把刘冬梅叫出病房。他绘声绘色地告诉刘冬梅,刘冬青为救大龙和莹莹,自己服下两瓶安眠药,再晚一点抢救,就一命呜呼了。
刘冬梅吓得脸色惨白,浑身不住地颤抖。得知刘冬青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她感动得眼泪稀里哗啦流个不停。
“你应该去看看冬青,跟他说声谢谢。”大牛的调虎离山计果然奏效。
刘冬梅也顾不上照看铁民了,她匆忙赶奔省城,去探望弟弟。
刘冬梅前脚离开,生子就开车把王丽送到了医院。
铁民躺在病床上。
王丽走进病房,铁民很随意地看了她一眼。王丽也很自然地坐下来,两人相对无言。
过了好一会儿,铁民艰难地要坐起来。
“小心,别摔着。”王丽急忙伸手去搀扶他。
铁民借机握住了王丽的手。
“我害了你一辈子。”铁民囫囵不清的语言,掺杂着心酸的泪,王丽听得真而且真。他说:“别让咱俩的不幸,再连累了孩子们。”
王丽无语,低头良久沉思。
最后,她哭了。
王丽哭得是那么的伤心,那么的无拘无束。她紧紧握住铁民的手,不住地点头……
站在病房外的大牛和生子,被眼前的一幕感动了,也默默地流下了眼泪。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