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卡吗？”
“啊，不办。”
“不办卡没积分没优惠，一共两百六十一块八，我扫你。”
“好。”
超市店员听到不办购物卡，热情顿时消退一大半，歪着头，斜着眼，一副s脸，打包好东西，推给她。
姜巧巧眼角抽搐，拎起两个大号塑料袋转身走人，连谢谢都懒得说了。
“这是什么服务态度？因为我不办卡，就对我耷拉脸，太过分了吧！”
“你不办卡，她没有提成，当然公事公办，态度好不到哪去了。”
林然以前在便利店兼职，学生工还好，有新鲜感对工作抱有热情，但是上班几年的老鸟，早就摆烂摸鱼了，反正热心工作又不能加工资。
不是打工人的错，是工作的错。
要是有七休日就好了，一周休息七天，保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脸。
一想到每个面带笑容的大学生，进入社会后就会变成这幅鬼样，心里就有股深深的无奈感。
姜巧巧出门一趟收获不少，全身挂满大包小包，嘴里还叼着零食嚼啊嚼。
“辣条。你一个富婆没吃过？”
“小富婆的生活不是你想象的那样美好的，我行动不便，每个月尝试市面上的新药，很多东西不能吃。这辣条……最开始吃很油腻，很快麻辣沿着舌苔传到大脑，出一脑门的汗，越辣越出汗，越出汗越香，美味！”
姜巧巧享受的语气，看样子已经添加辣条神教了。
两人身体共感，林然也尝到了辣条的味道，想起了还是小学生的时候，每天早早放学跑到小卖铺买辣条，分给朋友吃，享受他们的吹捧。
辣条真是经久不衰啊。
林然租的房子是供热厂家属楼，原来的供热厂早就拆除了，现在只剩下楼。
老楼没电梯，姜巧巧扛着一身的包，费力走上六楼，靠在墙上大喘气。
“我受不了了，林然你家里缺的东西也太多了，走上来快累死了。”
林然大部分时间在学校上课，中午也不回来，在图书馆休息，下午放学才回家，家里缺了东西他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平时缺这么多东西……话说我一个大男人，你买啥卫生巾啊？”
“咳咳，顺手就买了……哎呀，以后说不定能用上呢，比如陶知瑶例假来了，你送上一片卫生巾，多贴心——我是女生，这种行为在我心里上大分。”
“你就跟我胡扯吧……”
姜巧巧休息够了，掏出钥匙，刚准备开门，却被隔壁传来的吼声吓得一哆嗦，差点钥匙掉楼梯下面。
“我说了！我！不去！相亲！我才多大，二十四，大学刚毕业，工作才一年，自己照顾不了自己，钱也没存下来，我结婚是祸害人家！别给我找相亲对象了，不管多好，我都不会去见面的！！！”
林然和姜巧巧很默契地都不说话，怕惹到隔壁正在气头上的邻居大姐姐。
咔嚓！
打开门，姜巧巧把买的东西都提进来，关好门这才松了口气。
“现在催婚的父母好多，你被催婚了，隔壁也被催婚了。”
“我也不是很懂，感觉国内的家长和学校很矛盾，大学之前谁敢谈恋爱直接停学处理，好象干了杀人抢劫的滔天大罪，可是到了大学，别说毕业了，刚到大一，父母包括整个社会氛围都让你赶紧结婚生孩子，好象之前的日子就象一场幻梦，回到了现实。”
“同情你，林然。”
姜巧巧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拿毛巾擦完之后，看着镜子中林然的脸，棱角分明，剑眉星目，不知道为何，下意识避开了视线。
我这是怎么了？
姜巧巧摇头，把奇怪的想法甩出去，撸起袖子，系上围裙去厨房，双手往后一放绑头发，什么都没抓到，才想起来林然是短头发。
“等下你听我指挥，别瞎做饭，不然容易炸了房子。”
做饭要接触尖锐刀具和火，危险系数很高，林然要提醒一下姜巧巧，让她别乱来。
“恩！”姜巧巧认真点头。
十五分钟后。
“着火了！快把锅盖盖上，快！”
“别……别慌，我把火灭掉！”
汹涌的火焰腾飞，姜巧巧赶紧把一旁的锅盖拿来，盖在新买的电锅上，火焰没有氧气燃烧，马上就熄灭了。
关上电源，找来湿毛巾盖在锅盖上，她瘫坐在地上，抹了把汗。
“我们还做饭吗？”
“……”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你不适合厨房这个地方，为了我的身体安全，出去吧，别进来了。”
“那叔叔阿姨的午饭……”
“等他们来了我现做，实在不行我点外卖或者请他们出去吃，总之，我今年才十八，还有大好年华，不想死。”
“……”
姜巧巧感觉整张脸都烧得慌。
刚才她按照林然说的做了，热锅，添油。
新买的锅火力旺，太烫，下油的一瞬间点起了大火。
出师未捷身先死。
这是差点死。
姜巧巧还想挣扎一下，身为集美貌与智慧于一身的奇女子，怎么能在做饭这种小事上栽跟头，至少……至少不能一点都不做啊？
“我觉得我可以……”
“不行，达咩，no！”
“我不碰火，洗菜切菜，剩下的等你控制身体自己做。”
“……慢点，注意安全。”
“彳亍。”
姜巧巧松了口气，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开始洗菜工作。
这个没有危险，林然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旋即想到一点，心情变得古怪。
——住别墅的小富婆坐在廉价出租屋，帮我洗菜？而且她还快乐出花了！
——多少有点不现实，这要是拍成短剧，观众包骂的。
“林然，这个菜叶子被虫子咬了。”
“摘下来，丢掉。”
“哦。”
姜巧巧非常听话，林然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反抗和顶嘴，两只手哗啦啦摆弄水流，泡在盆里洗菜。
林然疑惑：“巧子，你今天好听话。”
“你说的话有道理，对我又没坏处，我当然要照做了。”
姜巧巧也说不上来现在的滋味。
一个习惯别人伺候的大小姐，突然去拎东西洗菜做饭，如果是没遇到林然的她，可能真的会产生小情绪。
但是和林然在一起不会。
或许是姜巧巧控制林然的身体的原因，不管她做什么，都想再跟林然一起做，感觉身边不是一个人，有同伴。
她喜欢和林然共同做一件事的感觉。
一种很奇怪的心理，你一个人做一件事，心底很不情愿，可是有个伴陪着你，你就会感到乐趣。
“林然，等叔叔阿姨品尝完你做的菜，把评价告诉我一声。”
姜巧巧洗菜洗累了，揉了揉发酸发麻的双臂，喘两口气，捞起洗好的油菜、小白菜、箩卜和大葱，放到案板上，切成段，放进小碗，然后打开另一包蔬菜，继续洗。
“你听我爸妈的评价干什么？”
“我啊，虽然周边的人不说，但是我心里很清楚，我一直在麻烦别人，不管是保姆赵姨，还是你，所以我也想自己做成某件事，如果让叔叔阿姨吃得开心了，你告诉我，我也会很开心，因为我也参与其中了，是我们一起达成的成就。”
姜巧巧说完后，不好意思地笑了两声，她感觉自己不适合说肉麻的话，快羞死人了，可是不说心里话，又怕林然不答应，只好顶着羞耻说出来。
林然吧唧吧唧嘴，小魔女羞涩起来有几分女人味儿。
“行，等我爸妈吃了我做的饭，我把评价跟你说一声。”
“谢谢。”
“……巧子，下次你教我唱歌写乐谱，能把脸露出来吗？”
“啊？为什么？”
姜巧巧的心突然慌乱了，手里洗菜的动作也停了，十指下意识用力抓紧菜梗，紧张得咽口水。
林然很直白地说：“不为什么，就是想看一次你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