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鹤安动也未动,他看着玉如意,声音有些微冷,“娘娘,皇上最讨厌的便是结党营私,您这么做,莫非是不把皇上放在眼中?”
玉如意早就陆鹤安会拒绝,所以听到他的话,面上并没有恼意。
“谁说本宫是要结党营私了?”她掩唇一笑,看向了陆鹤安,“本宫这些不过是小小心意,希望陆大人能够笑纳罢了。”
陆鹤安的面上依旧是眉头紧皱,听了她这话,连忙一拱手,“多谢娘娘美意,只可惜微臣福薄,受不起娘娘的这般厚爱。”
说罢,他便站起身来,转身欲走。
玉如意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陆大人就如此着急,为何不听本宫把话说完再走?”她扬声道。
陆鹤安的脚步顿了一下,却并未回头。
“本宫只希望你能够在皇上面前帮着颜儿美言几句,让她不至于从此往后去不成国子监,仅此而已,”她一面说着,一面走到了陆鹤安的面前,顿了顿又继续开口说,“只是如此简单的事情,陆大人不会拒绝本宫吧?”
玉如意打了一肚子的好算盘,陆鹤安虽然在朝廷中名声旺盛,可到底如今是在国子检做老师,说到底也能算是夏玉颜的半个师傅。
若是陆鹤发安也不愿意出手相助的话,传出去恐怕会对他自己的名声也有损。陆鹤安是一个聪明人,夏玉颜相信不用自己多说,陆鹤安也知道应该如何正确的选择。
见陆鹤安许久不说话,玉如意还以为他是陷入了纠结之中,轻笑了一声,也不着急,又重新坐回到了位置上,等着陆鹤安主动开口说话。
却没有想到,许久以后,他突然开口的,“娘娘说的很有道理,微臣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不如李公公帮我出出主意?”
听到这个名字,玉如意的脸色僵硬了一下,李公公?他说的是哪个李公公?下一秒,玉如意眼睁睁着看着角落处拐出来一个人影,正是夏峥嵘身边贴身伺候的公公,李公公。
“这是怎么回事?”玉如意皱眉开口问道。这李公公自小就陪伴在皇上的身边,最是忠心。多少人都曾经想过收买他,可是最终却也无功而返。
想到今天自己和陆鹤安之间的对话,不知道被李公公听去了多少,玉如意的心中就一阵忍不住的发虚。若是让夏峥嵘知道了因为夏玉颜的事情,自己对朝臣多加冷落,还不是要更加生气。
正想着,就听见陆鹤安开口,“娘娘,微臣方才准备入宫时,正巧撞见了李公公来传皇上的口谕,也是宣微臣入宫。微臣为了方便,这才带着李公公一同前来椒房殿复命,娘娘海涵,想必不会介意吧?”
玉如意这是吃了个哑巴亏,就算心有不甘,也只能把所有的不快咽进肚子中。“怎么会呢?”台面上露出一抹无懈可击的笑容,“本宫像是那般小肚鸡肠的人吗?”
因为李公公的存在,玉如意也不敢再放肆,更不敢说些什么让陆鹤安帮着说情的话,只得草草说了两句,就把人打发走了。
等到大殿上再次恢复安静的时候,玉如意的表情逐渐便的阴冷。
倒是她小看了陆鹤安,如今这局面,恐怕夏峥嵘要对她有所防备,她再做什么只会害了夏玉颜。
旁边的赵嬷嬷忐忑着问道,“娘娘,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玉如意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现在本宫帮不上什么忙了,究竟结果如何,也只能看颜儿自己的造化了,”说着,她一顿,冷笑了一声又继续道,“不过就算颜儿受挫。她百里三月依旧别想好过,本宫记得这次月考的监考官除了陆鹤安之外,还有宇儿对吧?”
提到这个名字,赵嬷嬷顿了一下,反应过来zhihou8连忙点头回答道,“是,娘娘,大皇子得到了皇上的特许,也负责这次的监考。”
玉如意为夏峥嵘生了一双儿女,虽然她和夏玉颜不受宠爱,可因为儿子夏泽宇毕竟是皇长子,从小又天资聪颖,所以夏峥嵘格外疼爱他,对夏泽宇和夏玉颜的态度可谓是天壤之别。
“拿纸笔来,本宫要给宇儿写信。”玉如意危险地眯了眯眼睛,她便不相信,妹妹受了侮辱,夏泽宇这个做哥哥的会甘心坐视不管。
椒房殿那边玉如意还在惦记着如何算计百里三月,公主府这边的几位却是热火朝天,玩的不亦乐乎。
百里三月的原话是明日便要考试,今日何不放松一下,把沈绯歌和夏玉奇都请来了公主府一聚。
夏玉奇该复习的都复习过了,左右今日打算放松一下的,便过来了,至于沈绯歌,天生就是个爱玩的性子,才不管什么考试不考试,听到百里三月说要一聚,立马兴高采烈地过来了。
当然,沈竹茵这个拖油瓶也跟着过来了。
百里三月不喜欢她,便直接把她当做了不存在。
几人的游戏是接龙比赛,由百里三月开始作诗,下一个人作诗的第一个字必须是百里三月整首诗的最后一个字,这样依次循环,若是做不出来的人便要罚酒一杯。
几个人都玩的兴致勃勃,唯独沈竹茵却是有些愁眉苦脸。
她不像沈绯歌,生来便是嫡女,从小沈定远就找了府上最好的人来伺候她教她用功识字。她只是一个庶女,小的时候自然是没有资格接触这些的,直到后来柳氏被扶正了以后,沈竹茵才慢慢有了机会进入国子监学习。
所以作诗这种事情对于百里三月几人来说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简单,可是对沈竹茵来说,却成了天大的难题。
沈竹茵扯了扯沈绯歌的衣角,怯怯地道,“姐姐,我……”
“该我了该我了,”沈绯歌正玩在兴头上,没有注意到沈竹茵的话,直接打断了她。
百里三月将这一切都看在眼中,她自然是巴不得沈竹茵被冷落,当即只是冷笑了一声。
至于夏玉奇原本就跟沈竹茵没有瓜葛,在加上看出来百里三月并不喜欢她之后,自然不会多事去理。
沈竹茵默默坐到了角落处,瘪了瘪嘴,看模样很是委屈,只可惜没有人理会她。
百里三月这头依旧玩的热火朝天,沈竹茵终于发现自己的存在就是个多余的了,转身离开。
百里三月没有错过她脸上露出的一抹怨恨,思忖片刻,给苗苗使了个眼色,苗苗会意,点了点头,立马跟了出去。
“小月儿,发什么呆,该到你了!”沈绯歌扯了扯百里三月,开口道。
百里三月点了点头,收起了心绪,重新坐下。
沈竹茵出了屋子之后,本想直接离去,临走到院子外时,脚步顿了一下。
院旁有两树梅花开的正好,沈竹茵看了,原本心情便不好,此刻更是心中气血翻涌。
她环顾了四周没人之后,偷偷走了过去,正想抬手折断那梅树上的枝杈,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沈二姑娘在做什么?”
沈竹茵的手一抖,转过身去,只见苗苗站在她的身后,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姑娘有所不知,这两树梅花是小姐最喜欢之物,若是损坏了,追查下去,我们可担罪不起啊,”苗苗走到沈竹茵的身边,挑了挑眉,意有所指道。
沈竹茵面上露出了一抹慌乱,她心虚地笑了笑,“苗苗姑娘可能是误会了,我不过是看这两束梅花开的娇艳,一时之间被迷住了眼,想要凑近看看罢了。”
苗苗敛了敛眉,不卑不亢地道,“这自然是最好的,二姑娘若是还想观看的话请自便,奴婢就在这里候着。”
沈竹茵哪里还有心思继续留在这里,连忙找借口敷衍了两句,转身离去。
心事重重地回到将军府,沈竹茵原本打算直接回房间,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旁处,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背影。
她的脚步一顿,微微眯了眯眼睛,想了想,悄声走了过去。
“见过父亲。”沈竹茵走到沈定远的身后,行了个礼。
沈定远循声回过头来,见到是沈竹茵,眼底闪过了一抹意外。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休息?”沈定远皱了皱眉问道。
“先前恒晋郡主请了姐姐到家中一聚,姐姐带我一同去了,只是很晚还没结束,女儿想着明日还要月考,回来还要复习,便先告辞了。”
今日军中事情多,沈定远的心情原本就不好,听了沈竹茵的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你说歌儿到现在还没回来?”他沉声问道。
沈竹茵的眼底闪过了一抹得逞,再抬起头之后,面上又是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父亲不要怪罪姐姐,实在是因为姐姐原本就跟恒晋郡主要好,再加上玩的正在行头上,这才会忘了时间。”
她表面上实在帮着沈绯歌说话,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沈定远更加生气。
沈定远冷哼了一声,一甩袖怒道,“好她个恒晋郡主,自己不想好,还偏拉着我的女儿一起,岂有此理,真的是岂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