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三月闻言,顿时眼前一亮,“你可有问过他,那位公子指派的是什么活?”
“我问过,可是他绝口不提,再之后我就听说他去了郡主府做马夫,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说着话,妇人拿起帕子捂住脸突然泣不成声。
“既然他没回来,你又为什么要带着儿子回乡下?”
“大理寺的官兵来过,让我去认领尸首。他刚刚接了那位公子的活就不明不白的死了,我害怕,怕有人找上我们孤儿寡母这才带着儿子想着先回乡下躲一躲。没想到……。”
百里三月沉吟了一下,轻声问道:“若是再见到那位公子,你可能认得?”
“他害死我夫君,即便是化成了灰我也认得。”妇人说的咬牙切齿,百里三月闻言,淡淡一笑。
“既然如此,你即刻就同我一起回郡主府去,待过些日子我安排好一切就带你去指认那个害死你夫君的人。”
妇人泪眼连连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你不用害怕,我说过会保你平安就一定会说话算数。”
说着,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夏玉奇和沈绯歌,轻声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几个人收拾妥当,骑上了马。
妇人不会骑马,又抱着孩子,百里三月索性派人雇了一辆马车过来,为了掩人耳目让妇人抱着孩子和她一同坐在马车上。
马车到达郡主府后门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路上,车夫的孩子突然发起了高烧,百里三月急急的走下马车,叫来管家让他赶紧去请个大夫。
她则带着妇人一路往长公主的院子里走去,还没进院,就看见长公主坐在桃树底下正同身侧的丫鬟说着话,面上笑意盎然。
“娘,说什么呢,这么高兴?”
长公主闻声回头,瞧见百里三月漫步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神色微微一愣。
“她们是……?”
“外头太阳大,娘还是进屋在说吧!”
百里三月左右看了看,院子里的丫鬟婆子目光都朝着她身后的妇人看去,人多嘴杂,保不齐这消息就会传出去。
见状,长公主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点了点头起身回了屋。
关上房门之后,长公主才急急的拉住百里三月的手,蹙眉问道:“快跟娘说说,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闻言,百里三月把最近发生的事情,还有车夫突然惨死的事一并和长公主说了一遍,长公主听完之后一拳捶在桌上,怒道:“好他个夏泽宇,你等着,娘这就进宫去给你讨个公道!”
百里三月叹了口气,连忙拉住长公主,轻声劝说道:“娘,皇帝舅舅已经气病了,他现在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您且稍安勿躁。”
“那就等你皇帝舅舅病好了再说,你放心,娘定不会让你就这么平白受了他的委屈。”
长公主一脸怒容的样子看的百里三月心中一暖。
有娘如此,此生足矣。
“娘,你先消消气,这事我已经想好要怎么办了,只是她身为妇人,身边还带着个孩子。如今外头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我,跟在我身边多有不便。”
说话间,百里三月给长公主倒了杯茶轻轻推了过去。
长公主见状,脸上的怒意消散了许多,端起茶杯浅抿了一口。
正要说话,管家突然敲了敲门,“郡主,郎中已经找来了。”
“让他到偏殿去等着。”
长公主一听说找了郎中又急了,拉着百里三月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
“你身子不舒服怎么不去宫中找太医?哪里受伤了,快让娘看看。”
“娘,不是我,是那孩子。昨天夜里她们母女两个遭人追杀,那孩子许是受了惊吓,回来的路上就发了一路的高烧,你再不放开我恐怕就要烧出人命来了。”
百里三月一脸无奈的同长公主细细的解释了一通。
外间站着的妇人此刻已经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了,抱着孩子站在地上团团转。
她多想现在就夺门而出,抱着孩子让大夫好好给看看,可是现在她在人家的地盘上,都是身份尊贵的主子,人家不发话她也不敢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命都搭进去了。
正着急着,只听长公主嗔怪道:“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小儿发热最是要命,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说着话长公主便犹如一阵风般从里间走了出来,一把抢过那妇人手里的孩子迈步就往门外走。
“你在这等着。”
百里三月见状急急的追了上去,路过那妇人的时候轻声吩咐她就在房里待着,哪都不要去。
那妇人闻言,虽然着急却也只能老老实实的站着。
到了偏殿,大夫已经给把上脉了。
“启禀长公主,郡主,这孩子只是受到了惊吓,又染了风寒所以才会高热不退。草民待会儿开个方子,每日给这孩子喝两次,总共喝上七日便可痊愈。”
长公主一听这话顿时松了口气。
“如此便好,若有人问起你今日为何到这府上你怎么说?”
那大夫闻言神色一凛,深知自己这事摊上事了。
只见他低着头,眼珠一转随即便笑开了,“殿下说的哪里话,草民今日什么地方都没去,什么人都没见过。”
闻言,长公主面上终于有了些笑意,朝着门外招了招手,“来人,给这大夫拿些赏钱。”
话音落地,门外便有丫鬟走进来,带着大夫离开了。
随后,长公主又把孩子交给了院子里知根知底的老嬷嬷照顾着,母女二人相携回到了卧房。
那妇人依旧老老实实的站在外间,百里三月细细的打量了她两眼,随即惊奇的发现她竟未动过分毫。
百里三月四处乱看的功夫长公主已经提着裙角坐在了主位上,满面威仪的看着站在一旁的妇人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长公主殿下,民妇名叫朱翠。”
那妇人哪里见过这样的架势,长公主刚一开口她立刻跪在了地上,吓得浑身颤抖不止。
“从今日起,你便跟在我身边做事。记住,你没有孩子,是郡主府的老人,前些年身子不好被我送到了外头养身体,如今想念我,回来小住几日。”
百里三月闻言,顿时放心了不少。
只要她娘肯出面保住这母女俩,她就有翻身的余地。
可是那妇人并不明白这其中的含义,听闻长公主说她没有孩子顿时惊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殿下,我家夫君造的孽由我来还,还请您放过我的儿子啊,殿下!”
妇人跪在地上哭嚎着,长公主见状皱了皱眉,面上生出几分不耐来。她冷声喝道:“行了!又哭又嚎的做什么,你那儿子好好的活着呢!”
“娘,她不懂规矩,您别吓着她。”
百里三月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
长公主抬眼看了看她,无奈的摆了摆手,“行了,娘知道了,这事你交给娘准没错,都这个时辰了你快回国子监去上课吧。”
“孩儿告退。”
离开长公主的住处百里三月便径直出了门。
外头的马车管家已经备好了,夏玉奇和沈绯歌也坐在马车里头等了好半晌,眼下一见百里三月出来连声催促道:“郡主走快些,我们已经迟到了。”
闻言,百里三月无所谓的笑了笑,看着一脸焦灼的夏玉奇不禁觉得好笑。
“就算咱们现在已经到了国子监可也是迟到的,晚一小会和晚很久有什么区别?”
“这……。”
夏玉奇被她问的哑口无言,只能坐在马车上看着她干瞪眼。
“走吧。”
马车刚刚停稳,夏玉奇就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一路小跑直奔后院而去。
沈绯歌则等着百里三月下了马车之后,随着她的步子,两个人晃晃悠悠的往里走,半点儿瞧不出着急的样子来。
“啧啧啧,前些日子听人说这恒晋郡主瞧上了吏部侍郎家的那个养子,我还当是谣传,料想着她就算再傻也不至于放着相爷那么优秀的人不要,偏去喜欢一软柿子,没想到这两人还真厮混到一块儿去了!”
“你小点声,不要命啦!”
“怕什么,前段时间郡主在大皇子手底下把人给抢走了,有为了他给了大理寺掌司一个下马威。如今都已经同进同出了,有什么不能说的。”
“就是,现在皇上病了,再没人给她撑腰了,还怕她做什么!”
一群豪门贵女,坐在一块尽说些市井之言,一个个的酷爱嚼舌根!
沈绯歌一记眼刀朝着聚在一块儿窃窃私语的几个人飞了过去,到底是将门虎女,眼神都有震慑力。
不过一眼,就看的那些人住了嘴。
这边刚刚安静下来,就见夏玉颜从位子上缓缓朝着她们走了过来,“呦,我当是谁这么大的架子,大中午的才来,国子监竟然也放人进来。原来是恒晋啊!”
“你有事吗?”百里三月听见那些人方才的议论声,目光不自觉的朝着陆鹤安看去,见他脸色不好哪里还有心思在这里和夏玉颜斗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