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夏玉颜朝着门口看了一眼,面上显出几分意外。
玉如意说她搅了夏泽宇的局,按理说他此时不在一旁落井下石便是仁慈了,怎么会为她求情?
“皇儿怎么没有通传就进宫了?”玉如意看着夏泽宇也是一脸意外。
夏泽宇谨慎的关好房门走向一旁的椅子上缓缓坐下,“自是有急事想来找母后商议,却不想撞上了这么一出好戏。”说话间,他有意无意的看向跪在地上的夏玉颜,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见状,夏玉颜翻了个白眼。
狗嘴里果然吐不出象牙的,什么求情,不过是想看好戏罢了。
玉如意目光一凛,撩起裙摆坐在夏泽宇身边轻声问道:“皇儿可是听说了什么,你父皇那边收到什么消息了?”
她的思维还停留在夏玉颜让人去暗杀百里三月失败的事上,如今一听夏泽宇有急事只以为是手下的人暴露身份被皇上的人发觉了。
闻言,夏泽宇摇了摇头,把赵兴的事情同皇后一五一十的说了,“大概便是这样的情况,如今赵兴若想只身去江南必须要有证明身份的文书,不过这文书若我去找父皇要难免让他起疑心,此事还需母后做一番安排。”
玉如意垂眸沉吟了片刻,不过要个文书的事,随便给谁传个话就行了。
现在最重要的事还是皇帝到底有没有发现这次暗杀是他们的人,“皇儿放心,此时尽管交给母后去做,只是你妹妹如今闯了这么大的祸,不知你父皇那边收没收到什么风声。”
夏泽宇沉着脸,蹙眉想了半晌,轻声说道:“此事说不准,父皇这几年心思越发深沉了,即便有什么风声他不想动手的时候咱们也看不出分毫。不如母后找个机会去看看父皇,顺便谈一谈他的口风。”
玉如意身为皇后,虽然不招夏峥嵘待见但是面子还是要给的。
这种情况也只有玉如意能去探听他的口风了,若是别人去都显得别有用心。
“母后,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为何不能再派一拨人过去,直接了解了他们也算干脆,否则等他们全身而退回到京城跟我们算总账的时候您后悔就晚了!”夏玉颜在一旁支着耳朵听着。
眼下见到事情还有转换的余地连忙见缝插针,她实在太想百里三月死了。
只觉得多看百里三月一眼她心里头都不痛快,最好让她客死他乡,死了都找不到全尸!
一听这话夏泽宇顿时回眸朝她看去,面上带着几分嘲讽,“怪不得母后说你蠢,第一拨人去了全都无功而返,甚至损失惨重你再派人过去就能杀了他们?”
夏玉颜听出他话中的嘲讽,冷眼看着他沉声说道:“皇兄若是聪明就不该这时候来找母后求助,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你都解决不了还瞧不起我!”
这话一出,夏泽宇都快被夏玉颜给气笑了。
他如今的身份不方便做这些事,要不是为了保险这点事还真用不上进宫来找皇后。
“你怎可如此同你皇兄说话!身为一朝公主你看看你现在还哪里有一个公主该有的样子,活脱脱的一个疯子!”玉如意看着她披头散发的样子便觉得没来由的一阵气闷。
夏泽宇微微一笑,转头面对着玉如意轻声说道:“母后不必如此生气,她若不听话你将她禁足个十天半月便好了,可别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闻言,玉如意挥了挥手,看着赵嬷嬷轻声说道:“把她送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放她出来,每天除了一日三餐不许任何人进她的房间。还有,她身边那两个丫鬟也给我禁足,送饭换我们宫里的人去。”
赵嬷嬷低低的应了一声,拉着夏玉颜匆匆离开了。
一路上夏玉颜又哭又闹赵嬷嬷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跟着,拉着她的手劲儿却一点都不敢松。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玉如意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夏泽宇,“皇儿可还有什么办法,你妹妹说的有道理,若是等他们全身而退的时候咱们便是后悔也晚了。”
夏泽宇转了转眼珠,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冷笑,轻声问道:“母后,你说江南水患过后会不会有什么瘟疫之类的病症?”
“皇儿是想……。”玉如意被他这么一说瞬间就懂了夏泽宇的意思。
见状,夏泽宇重重的点了点头。
玉如意的脸上渐渐染上了几分笑意,“此法甚好,兵不血刃还能让他们防不胜防!”
与此同时,百里三月和陆鹤安一众人已经到了江南。
大雨依旧没有停下,天色阴沉的可怕,偶有雷声震耳。
百里三月披着蓑衣坐在马上,看着城门口迎接的官员目光微闪,都说江南地带向来是个富庶的地方,人也都长得白皙精致。
如今瞧见了倒真是名不虚传。
眼前这位,年纪轻轻一身书生气质,举手投足间皆是韵味。
“下官肖杭,是落月城的父母官,陆相若是往后有什么需要尽管同下官开口。”
百里三月正打量着面前这人,只见他撩起衣袍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微微躬身一派不卑不亢的姿态。见状,百里三月不禁又多看了他两眼。
“恩,先进城吧。”陆鹤安微微侧目,见到百里三月一直停留在肖杭身上的目光脸色微沉。
说话的功夫陆鹤安打马上前一步,刚刚好挡住了百里三月的视线。
百里三月眼前突然出现陆鹤安的背影,她顿时回过神来,瞧着陆鹤安抿成一条直线的唇角忍不住窃笑了两声。
幸好她坚持跟着来了,不然哪能看见这般景象。
肖杭把一群人安排在官府住下之后便跟着陆鹤安钻进了书房,说是商议如何治理水患的问题。
关系这种细节上的事百里三月也帮不上什么忙,索性带着沈绯歌和薛蕴和开始收拾几个人的卧房,这一忙活就到了晚上。
沈绯歌身上有伤,嚷着要跟百里三月睡在一个房间。
闻言,百里三月也没有拒绝,带着她钻进了卧房,两个姑娘家凑在一块儿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她按着薛蕴和的嘱咐给沈绯歌换好了药之后坐在床边轻声问道:“你还没同我说呢,这身官服是怎么来的,难不成是让你家丫鬟出去偷得?”
前世的百里三月是绝对不会把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和一个大家小姐联系在一起的。
不过这一次她整日跟沈绯歌混在一块,对她的性格太了解了,表面上她已经还算是端庄了。
若是旁边没人的时候这厮就是一个皮猴,连那些市井长大的孩子都未必能有沈绯歌一半的不着调。
沈绯歌一听她这话顿时咯咯笑了起来,抬手打了她一下,嗔怪道:“这可是官府,我家丫鬟上哪里去偷,再说了我爹已经明令禁止我出门了,哪个丫鬟能有那么大的胆子。”
百里三月歪了歪头,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你不是偷来的,那是怎么来的?”
“这件事说来就是个巧合,那日我从将军府后院的狗洞里钻出来,就急匆匆的往城门口赶,原本想着能敢在你们出城之后也跟着出去,然后跟你们一路,暗中保护你。反正你们这么多人,走也走不快。”
闻言,百里三月点了点头。
确实走不快,她们这一路上紧赶慢赶的还走了小半月的功夫呢。
沈绯歌捂着嘴轻笑了两声,抬眸继续说道:“谁知,我刚刚走出巷子口就看见一个穿着官府的人正小跑着也是往城门方向去的。然后我就上前去同他商量要借他的官服穿一穿,可是不想他竟然不同意,我一时着急便把他打晕了。”
“你确定你是去跟人家商量的要借他的官服?”百里三月侧目看着她一脸不相信。
不用多说,她已经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了。
沈绯歌从小巷子里跑出来,撞见穿官服的就上前硬抢,结果人家不同意,一个文官又打不过她只能被她打晕之后抢了官服。
这人实在是太惨了。
一大清早的,碰见谁不好,偏就碰见沈绯歌这么个煞星。
沈绯歌瞧着百里三月的眼神便知道她不信,随即她狠狠的点了点头,瞪着一双大眼睛盯着百里三月看,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上去真诚一些。
见状,百里三月轻笑了一声,“行了,我还不知道你,那官员如今在何处?你可千万别把人家给打死了。”
沈绯歌连忙摆了摆手,“不会不会,我下手很有分寸的,那人最多在外面冻一个晚上,等他醒了他自己会回家的。你问我他现在何处,我也不清楚。”
两人正说着话,房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了。
叩叩叩。
“郡主,沈老将军给回信了。”苗苗站在门外,手中攥着一只雪白的信鸽。
闻言,百里三月扬声说道:“进来吧。”
房门打开,苗苗打了帘子走进内室,伸手将信鸽脚上的小纸条送到百里三月面前。
纸条上是沈老将军干净冷硬的字体:小女愚钝,生性桀骜,如今给郡主添了麻烦,待归来之日老夫定带着小女上门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