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朝堂对质,伪善面具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皇城的宫门便已缓缓开启。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依照品级排队,鱼贯而入。金銮殿上,九龙盘绕,金光璀璨,气氛庄严肃穆。
皇帝顾云宸高坐龙椅,今日他并未如往常般在批阅奏折,而是面色沉凝地端坐着,目光扫视着下方两班列队的臣工,似乎也在等待着什么。
靖王顾云逸今日来得极早,他身着紫色亲王朝服,腰系玉带,头戴紫金冠,身姿挺拔如松,神色间却透着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冷冽。他身后,跟着同样一身朝服的靖王妃苏瑶。她今日未施粉黛,只略略点缀了些珠翠,清冷高洁的气质在这肃穆的朝堂之上竟丝毫不显突兀。
按例,王妃非有诏不得上朝,但昨日靖王府遇袭之事已传遍京华,且是皇帝特意下旨宣召,故而无人敢置一词。然而,那些原本以为今日朝会或许会有雷霆之雨的官员们,看到苏瑶安然无恙地出现,心头那块大石才悄然落地,同时又对今日朝堂的风向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殿外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沉寂。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洪亮的通报声:“靖王殿下,有本要奏!”
众人闻声,纷纷侧目。只见顾云逸大步流星地,从殿外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秦风,秦风手中捧着一个用明黄布包裹的托盘,步履沉稳有力。
“皇兄。”顾云逸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皇兄何事,如此紧急?”皇帝坐在龙椅上,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臣,有要事启奏。”顾云逸直起身,面向百官,朗声说道,“此事,关乎国本,关乎皇家颜面,不得不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说个清楚。”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让所有人都心头一紧。这四个字太重了,天大的事!
“你说。”皇帝的脸色,也严肃了起来,微微前倾了身体。
顾云逸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群臣,声音如同金石坠地:“昨日,臣接到密报,有乱党匪徒,潜入京城,意图行刺王妃。臣当即带人,前往剿匪,在城西竹林,与匪徒交手,全歼其众。”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匪徒敢行刺王妃?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更是藐视皇权!
“那帮匪徒虽然已被就地正法,但臣在他们的身上,却搜出了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东西。”顾云逸说着,对身后的秦风使了个眼色。
秦风会意,立刻上前,将手中的托盘,高高举起,掀开了上面的明黄布。
托盘上,放着的,正是那本从黑煞身上搜出的黑皮账册,和几封沾着些许血迹的信件。
“这是匪徒与朝中某位皇子,勾结的证据!”顾云逸的声音陡然拔高,如一道惊雷在朝堂之上炸响,“证据显示,这位皇子,意图通过绑架王妃,来要挟臣,从而达到其不可告人的政治目的!”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九天惊雷,在金銮殿内轰然炸响,震得所有人耳膜嗡嗡作响!
百官们瞬间炸开了锅,议论纷纷,嗡嗡声如同无数苍蝇乱飞。,绑架王妃?这是何等大逆不道、骇人听闻的罪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站在皇子队列中的几位皇子。其中,四皇子顾云瑞的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身子更是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
但他毕竟也是深宫中长成的,心机城府极深。下一瞬,他已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出列一步,怒斥道:“皇兄!你这是何意?!血口喷人!谁不知道我与皇嫂一向交好,岂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你这是污蔑!是构陷!”
他表演得义愤填膺,声音洪亮,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那双眼中更是写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若非顾云逸早有准备,只怕连他都要信了这番表演。
“是不是污蔑,一看便知。”顾云逸冷笑一声,对高坐龙椅上的皇帝说道:“皇上,请容臣,将证据,呈上御览。”
皇帝的脸色,也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地盯着顾云瑞那张惨白的脸,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挥了挥手,示意身边的大太监李德全,将证据呈了上来。
李德全快步走下丹陛,从秦风手中接过托盘,然后双手高举,步履如飞地送到龙案前。
皇帝拿起那几封信件,只看了一眼,瞳孔便骤然收缩!
那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顾云瑞的名字,还有他私印的印记!信中的内容,更是将他那恶毒的计划,暴露无遗!如何勾结黑煞,如何挑选时机,如何事成之后嫁祸边疆部族,甚至还有一句“事成之后,当以良田千亩、黄金万两相谢”的承诺!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皇帝的心上。
“顾云瑞!”
皇帝猛地站起身,将那几封信,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信笺飘散,如同几只白色的蝴蝶在空中划过凄惨的弧度,最后落在金砖地上,“你还有何话可说!”
顾云瑞看到那些信件,知道事情已经彻底败露,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倒在地。那张一直维持着的、温文尔雅的伪善面具,在这一刻,被无情地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那副丑陋、嫉妒、狠毒的真面目。
“父皇……儿臣……儿臣是被冤枉的啊!这……这一定是伪造的!是靖王为了陷害儿臣,伪造的证据!”他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拼命地磕头,“父皇明鉴!儿臣对皇嫂一直尊敬有加,怎么可能做这种事?靖王他恨儿臣挡了他的路,所以设计陷害啊!”
“伪造?!”顾云逸怒极反笑,声音中透着无尽的寒意,“皇兄不妨再看看那本账本。上面不仅有每一次交易的记录,还有黑风寨的印信。皇兄可以立刻派人去查抄黑风寨的老巢,看看是否与账本上记录的分毫不差!而且,臣还抓到了一个活口!”
顾云逸说着,再次对秦风使了个眼色。
秦风立刻对着殿外一招手,两名玄甲军士押着一个五花大绑、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人走了上来。
那人正是四皇子府上,与黑煞接头的那个尖嘴猴腮的太监赵喜。他原本是想跟着黑煞一起享福的,结果黑风寨被剿,他被当场抓住,严刑拷打之下,哪里还能撑得住?
“皇上!饶命啊!皇上!奴才什么都说!奴才什么都说啊!”赵喜一见到这金銮殿的威严场面,又看到高高在上的皇帝那张阴沉如水的脸,早已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地磕头,额头很快便渗出了鲜血。
“说!这账本和信件,从何而来?!”顾云逸厉声喝道。
“是……是四殿下让奴才交给黑煞寨主的!”赵喜哆哆嗦嗦地说道,声音尖锐刺耳,“四殿下说……只要黑煞寨主能绑了靖王妃,事成之后,给黄金万两!还……还说要嫁祸给边疆的乌桓部族,然后四殿下就可以……就可以挂帅出征,建立军功,然后……然后……”
“然后什么?”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然后……然后四殿下就可以趁机接管靖王的兵权,再……再逼宫……”赵喜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在这寂静的大殿中,却如同惊雷滚滚,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
“逼宫”两个字一出,整个朝堂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你胡说!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狗奴才!本宫杀了你!”
顾云瑞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双眼赤红,就要扑向赵喜。但他哪里还是那个尊贵的皇子?此刻的他,完全就是一个走投无路的疯狗。
“拿下!”顾云逸一声冷喝。
秦风和两名军士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顾云瑞,将他死死地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人证物证,俱在。”顾云逸看着地上如死狗般的顾云瑞,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只有无尽的失望与冷漠,“四殿下,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顾云瑞被按在地上,只能艰难地抬起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皇帝,看着那一双双或震惊、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眼睛,终于明白,一切都完了。
彻底完了。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野心,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泡影。他不仅失去了夺嫡的可能,甚至连自己的性命,恐怕都难以保全。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真的知错了……”他绝望地哭喊着,泪水混着鼻涕流了一地,狼狈不堪,“看在儿臣是您亲生儿子的份上……饶了儿臣吧……饶了儿臣吧……”
皇帝看着地上这个哭得不像人形的儿子,心中五味杂陈。有愤怒,有失望,也有悲伤。但他终究是一代帝王,知道此时心软不得。
“逆子!”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痛楚,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你勾结匪徒,谋害亲嫂,意图逼宫,罪无可赦!你……你让朕,还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来人!”皇帝的声音虽然颤抖,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将逆子顾云瑞,打入天牢!终身监禁!不得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其母妃,打入冷宫!所有党羽,一律革职查办!交由刑部、大理寺、宗人府三司会审,彻查到底!”
“父皇!饶命啊!父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啊!”
顾云瑞被拖走的时候,发出了凄厉的、绝望的哭喊声,在那空旷的金銮殿中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颤。但那声音,很快,便消失在了大殿之外。
整个朝堂,死一般的寂静。
百官们,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着站在大殿中央,神情冷峻的靖王,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靖王,又一次,用雷霆手段,除掉了一个政敌。而且,这一次,他做得如此漂亮,如此光明正大,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他不仅保全了自己,还顺带,为皇帝,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从此以后,朝堂之上,再无人,敢与靖王府,争锋。
一场针对靖王府的惊天阴谋,就此烟消云散。而那个一直觊朝堂之下,风起云涌的夺嫡之争,也因为四皇子的倒台,而变得更加明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