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尘埃落定,盛世重光
天边的乌云终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金色的阳光如同倾倒的熔金,浩浩荡荡地洒落在满目疮痍的紫禁城之上。晨风不再凛冽刺骨,而是带着一股雨后特有的清冽,虽然依旧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却已吹散了令人窒息的阴霾。
宫变的主力已被镇压,残余的叛军在玄衣卫的追捕下如丧家之犬般四散奔逃。那曾经喧嚣震天的喊杀声,如今只剩下零星的缴械投降声和伤兵的呻吟。
养心殿前的广场上,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三皇子被五花大绑,呈“大”字型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那一身原本象征皇室尊贵的蟒袍此刻已破烂不堪,沾满了泥污和血迹,发髻散乱,冠帽歪在一边,曾经的不可一世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死灰与绝望。
在他身旁,堆放着从三皇子府搜出的龙袍、玉玺以及与叛军往来的密信。这些铁证如山,每一件都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顾云逸身披残破的战甲,却依旧腰杆笔直,宛如一座不可撼动的铁塔。他站在台阶之上,冷冷地俯视着这个曾经的兄弟、如今的阶下囚,眼中没有一丝怜悯,只有作为胜利者的威严与肃杀。
“带上来。”
随着顾云逸一声令下,王猛被两名玄衣卫粗暴地拖了过来,扔在了三皇子的身边。此时的王猛已是气息奄奄,苏瑶特制的迷魂烟虽然没要了他的命,却也让他的心肺受到了重创,加上苏瑶刚才那一鞭子抽断了了他的喉骨,此时只能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喘息。
看到王猛,三皇子原本还有一丝侥幸的眼神彻底熄灭了。
“父皇驾到——!”
太监尖细的嗓音响起,打破了死寂。养心殿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顶明黄色的步辇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抬出。
步辇之上,端坐着刚从鬼门关被拉回来的大魏皇帝。
经过苏瑶连夜的施针灌药,再加上毒素渐渐排出,皇帝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双眼已恢复了往日的精明与威严。那是一种久居上位的霸气,哪怕是大病初愈,也让人不敢直视。
“逆子!”皇帝看着跪在地上的三皇子,声音虽然虚弱,却夹杂着压抑不住的雷霆之怒,“朕对你不够好吗?朕给了你荣华富贵,给了你亲王之爵,你为何要造反?!为何要逼死朕?!”
三皇子浑身一颤,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含泪,嘶哑着嗓子喊道:“父皇!儿臣是被冤枉的啊!是二皇子!是二皇子陷害儿臣!那些龙袍玉玺都是儿臣不知道的情况下被人放进去的!王猛是奸细,是他蒙蔽了儿臣啊!父皇明鉴!”
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将脏水泼向同样被卷入此案的二皇子,想要拉一个垫背的。
“住口!”
顾云逸冷喝一声,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高举手中的密信,“启禀陛下,二皇子府已被玄衣卫围困,所有参与此案的党羽均已落网。二皇子虽未直接起兵,但他与王猛私下勾结,意图在乱中夺嫡,证据确凿。此时此刻,他正在刑部大牢里候审。”
说完,顾云逸转头看向三皇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三殿下,王猛统领是您的心腹,这密信上有您的私印,还有那件为您量身定制的龙袍,您还要辩驳吗?难道是朕伪造的不成?”
三皇子看着那一封封亲笔书信,那是他为了拉拢人心、许下承诺的铁证,如今成了催命符。他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终于明白大势已去,任何辩驳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皇帝气得浑身发抖,手中的佛珠被捏得“咯咯”作响。他看着这个曾经寄予厚望的儿子,眼中满是失望与痛心。
“朕……朕怎么生了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皇帝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气血翻涌,声音变得无比冰冷,“传朕旨意,三皇子谋划造反,大逆不道,罪不容诛!赐毒酒一杯,剥夺皇室宗籍,其余党羽,一律斩首示众!”
“父皇!儿臣知错了!儿臣只是一时糊涂啊!父皇饶命!饶命啊!”
三皇子听到“赐毒酒”三个字,彻底崩溃了,拼命地磕头,额头上全是鲜血,在青石板上磕得砰砰作响。
两个面无表情的太监走了上来,一人架起他的一条胳膊,强行将他拖向了偏殿。凄厉的求饶声渐行渐远,最终在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后,归于死寂。
广场上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出。
皇帝闭上眼睛,似乎苍老了几岁,但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目光变得更加坚定与深邃。他看向台阶下依旧跪着的顾云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儿子,太强了,强到让他不得不忌惮,但如今的大魏,又确实离不开他。
“靖王顾云逸。”皇帝的声音沉了下来。
“儿臣在。”顾云逸叩首。
“今夜宫变,你平叛有功,护驾及时,救驾有方。若非你,朕恐怕早已不在人世,这大魏的江山也易了主。”皇帝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着最后的决定,“封你为摄政王,总领朝政,监督百官,赏黄金万两,锦缎千匹。赐‘免死金牌’一枚,可上殿不拜,剑履上朝。”
此言一出,四周一片哗然。摄政王!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几乎等同于半个皇帝。
顾云逸深深一拜,声音沉稳有力,没有丝毫的骄狂:“儿臣谢主隆恩。儿臣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护卫大魏江山永固。”
他接受了。在乱世未平之际,唯有掌握最大的权力,才能最快地稳定局势,才能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才能……给苏瑶一个安稳的家。
……
处理完所有的朝堂大事,已经是午后时分。
顾云逸拖着疲惫的身躯走出养心殿。阳光洒在他的肩头,有些刺眼,却很温暖。他深吸了一口气,感觉肺腑间那股淤积的血气终于消散了一些。
“王爷。”赵铁面跟在后面,轻声问道,“王爷是否现在回府休息?王妃应该还在慈宁宫等着。”
顾云逸点了点头,原本冷硬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柔和:“备马。回宫。”
他并不是回王府,而是要去慈宁宫接苏瑶。这一夜,她在宫里的凶险不比外面少,甚至更甚。他要把她完好无损地带回家。
苏瑶并没有在慈宁宫闲着。经过一夜的奋战,偏殿已经成了临时的战地医院。她一直在指挥着宫女和太医们救治伤员,直到最后一个伤员包扎完毕,她才感觉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
她扶着桌案坐下,端起一杯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试图缓解嗓子的干渴。
“瑶儿。”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苏瑶猛地抬头,就看到顾云逸大步走了进来。他还没来得及卸甲,浑身还带着血腥气,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一直紧紧地锁在她的身上。
苏瑶站起身,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大步跨过来,一把拥入怀中。
这个拥抱很紧,紧得她有些透不过气来,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腔里剧烈的心跳声。
“回来了?”苏瑶轻轻拍了拍他后背上的盔甲,柔声道。
“嗯,回来了。”顾云逸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后怕,“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苏瑶靠在他的怀里,闻着那熟悉的、混杂着汗水和血腥的味道,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安稳感。
“累了吗?”顾云逸松开她,上下打量着,看到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心疼地皱眉,“你的脸色不好。”
“有些累,不过看到你没事,就好多了。”苏瑶笑了笑,伸手想要替他卸下沉重的头盔。
顾云逸却握住了她的手,眼神深邃而温柔:“别动,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他没有说那些惊天动地的大话,也没有说摄政王的荣耀,此时此刻,他只是一个在大风大浪后终于靠岸的游子,只想在他的避风港里安静地喘口气。
片刻后,两人并肩走出慈宁宫,沿着御花园的小径慢慢走着。
昨夜的战斗让这里一片狼藉,残枝败叶散落一地,地上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淡了,但仍能看到暗红色的痕迹。路边的菊花大多被践踏了,但仍有几朵傲霜怒放,在秋风中摇曳着不屈的身姿。
“云逸,你说,这一切都结束了吗?”苏瑶看着那些花朵,轻声问道。
顾云逸停下脚步,目光穿过层层宫墙,望向那广阔的天空:“对于三皇子来说,结束了。但对于我们来说,或许才刚刚开始。父皇的身体……恐怕很难恢复如初。朝堂上的局势,依然波云诡谲。摄政王的位置,不好坐。”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妻子,眼中充满了坚定与柔情:“但无论前方有多少风雨,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能难得住我们。以前是你护着我,以后,换我来护着你,护着我们的家。”
苏瑶微微一笑,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王爷,摄政王夫人这个称呼,听起来倒是不错,只是……不知道这王府里,会不会更热闹了?”她打趣道。
顾云逸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那爽朗的笑声惊飞了枝头的几只喜鹊,驱散了御花园中残留的阴霾。
“热闹点好,人多才气旺。咱们这一家人,注定是要在这乱世中,活出个样儿来。”
阳光穿透云层,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交织在一起,仿佛坚不可摧的命运共同体。经历了这一夜的生死洗礼,他们的感情早已超越了普通的夫妻之情,那是战场上过命的交情,是灵魂深处的契合。
京城的街道上,玄衣卫正在张贴安民告示,商铺开始陆续开门营业,百姓们走出家门,看着城头变幻的大王旗,心中虽有惴惴不安,但也隐隐松了一口气。
大魏的天空,在经历了一夜的阴霾后,终于彻底放晴。而属于顾云逸和苏瑶的传奇,才刚刚翻开崭新的一页。在这幅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上,他们将并肩携手,书写下属于他们的盛世华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