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大赛现场，针锋相对
京城的中心广场，今日被人潮所淹没。
为了这场“金秋御厨大赛”，官府特意将天香楼前那片足以容纳万人的空地清理了出来。几十个整齐划一的砖砌灶台呈“品”字形排开，每一口灶台上都架着崭新的铁锅，旁边摆放着案板、调料罐以及各式刀具。
广场四周，彩旗飘扬，锣鼓喧天。原本只能在戏台上才见到的热闹景象，此刻因着这市井与宫廷结合的厨艺比拼，显得更加喧嚣非凡。不仅有来看热闹的百姓，还有许多身着锦衣的世家少爷、千金小姐，甚至不少达官显贵也派了家丁来抢占前排位置。
在这万众瞩目之中，苏瑶乘坐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广场的一侧。
帘子掀开，顾云逸率先跨步而出，他今日虽未着朝服，但那股常年身居高位的气势，依旧让周围拥挤的人群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宽阔的通道。他转过身，动作优雅地扶出了苏瑶。
苏瑶今日并未着华服，只是一身素雅的月白色广袖流仙裙，腰间束着一条淡青色的丝带，显得身姿轻盈，如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她发间仅插了一支白玉兰簪子，清丽脱俗的气质在一众争奇斗艳的参赛者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格外引人注目。
“快看，那不是摄政王和苏王妃吗？”
“真的是他们！听说苏王妃也要参加比赛，是真的吗？”
“王妃不是神医吗？怎么也来凑厨子的热闹？”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有惊讶的，有期待的，自然也不乏等着看笑话的。毕竟在世人眼中，那些悬壶济世的医者多半只懂药理，不懂膳食之道，更别提这种讲究色香味俱全的御厨大赛了。
苏瑶神色自若，对于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她轻轻挽住顾云逸的手臂，两人如同闲庭信步般走向赛区。
就在苏瑶找到自己签号的灶台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哟，这不是苏王妃吗？今儿个这打扮，倒是挺像个‘素斋大师’的。”
苏瑶停下脚步，转头看去。
只见隔壁灶台站着一位身穿紫红色罗裙的女子，脸上涂着厚厚的脂粉，试图掩盖那一脸的憔悴与风霜，但眼角细纹却怎么也遮不住。她头上戴着虽然有些旧却依旧华贵的金钗，手里拿着一把菜刀，正对着苏瑶示威般地挥舞了两下。
正是苏清柔。
苏清柔看着苏瑶那身云淡风轻的模样，心中妒火中烧。她为了这场比赛，这几日可谓是拼了命。不仅花光了积蓄买好食材，更是没日没夜地在悦来客栈的后厨练习，手都被烫出了好几个泡。她本以为苏瑶会顾忌身份不来，或者随便敷衍了事，却没成想，她竟真的来了，而且还要如此光明正大地站在自己对面。
“苏清柔。”苏瑶淡淡地唤了一声，语气平淡得仿佛在叫一个陌生人，“既然也是来参赛的，那便安分守己些。这里是赛场，不是你撒泼的地方。”
苏清柔被她这淡漠的态度激得怒火中烧，她冷笑一声，压低声音说道：“苏瑶，你少在这儿装清高。我知道你是仗着王爷撑腰才敢来。不过，这比赛可是凭真本事的。这题目是‘药食同源’，你一个江湖郎中，难道真的以为熬几碗苦药汤就能拿冠军？别到时候端出来的东西，连猪都不吃，丢了摄政王府的脸！”
顾云逸闻言，眉头猛地一皱，刚要开口，却被苏瑶轻轻按住了手背。
苏瑶看着苏清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是不是苦药汤，是不是猪食，比过便知。倒是苏姑娘，你既然这么有信心，不如把心思放在你的菜上，而不是浪费口舌在这里逞口舌之快。毕竟……若是输了，可是很丢人的。”
“输？我绝不会输！”苏清柔尖叫一声，引得周围几人纷纷侧目。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戾气，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期待，“你就等着瞧吧，我会让你在所有京城人面前，身败名裂！”
此时，高台上，负责主持大赛的一位太监总管尖着嗓子喊道：“吉时已到，各位选手请听令！本次金秋御厨大赛，初赛题目——‘药食同源’！限时一个时辰，现在开始！”
随着一声锣响，整个广场瞬间沸腾起来。
几十位选手立刻行动起来。有的忙着生火，有的忙着洗菜，有的挥刀如雨，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密集声响。一时间，广场上烟火气升腾，切菜声、翻炒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苏清柔也立刻投入到战斗中。她今日准备的菜式是“十全大补鸡”。这是一道传统的药膳名菜，虽然普通，但胜在稳妥。她为了这道菜，特意从黑市花高价买了一斤所谓的“老参”，虽然成色一般，但好歹也是个补品。她一边麻利地处理着那只土鸡，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苏瑶，想看她出丑。
然而，下一秒，她的眼睛就直了。
只见苏瑶站在灶台前，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手忙脚乱。她姿态从容，仿佛不是在比赛，而是在自家的后花园里赏花一般。她伸出手，轻轻打开了放在案板旁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竹匣。
随着竹匣的开启，一股奇异的、仿佛来自山林深处的清新气息，瞬间从竹匣中飘散开来。
这股气息并不浓烈，但在那混杂着油烟味、香料味的广场上，却显得格外鹤立鸡群。那是一种混合了晨露、灵草和泥土芬芳的纯净味道，闻一口便让人精神一振。
苏瑶首先从竹匣中取出的，是一把绿叶蔬菜。
那叶片硕大肥厚，正面呈现出深邃的碧绿色，边缘有着锯齿状的波纹，而翻过来一看，叶背竟然是绚烂夺目的紫红色，在阳光下隐隐泛着金色的光泽。
“那是……紫背天葵？！”
人群中，一位懂行的老药铺掌柜惊呼出声，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天哪！我行医几十年，只在古籍中见过这等神药的图画，没想到有生之年竟能亲眼见到！这可是生长在悬崖峭壁、吸纳日月精华的百年灵草啊！清热解毒、润肺养颜，功效无穷！”
这一声惊呼，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瞬间引起了巨大的骚动。
“什么？紫背天葵？那个像野草一样的东西？”
“快看，还有那个！苏王妃拿出的那是什么？那是人参吗？怎么长得像玉一样通透？”
“我的天啊，那人参须根完整，表皮晶莹，一看就不是凡品！怕是有百年的年份了吧！”
周围围观的百姓和那些美食家们纷纷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那竹匣里的宝贝。就连坐在高台上担任评委的几位御膳房老太监，原本正襟危坐，此刻也纷纷坐直了身子，探出身子，眼中露出了难以置信与惊讶交织的神色。
其中一位刘公公，年轻时曾是太后的掌案太监，最懂养生之道。他眯着眼睛，死死盯着苏瑶案板上那株玉灵参，手都有些微微颤抖：“这……这等品质的玉灵参，怕是只有皇宫内库深处才存有一两，摄政王府怎么会有这么多？而且看这新鲜程度，分明是刚出土不久的啊……”
苏清柔站在隔壁灶台前，看着这一幕，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手中的菜刀差点切到了手指。
她原本以为，自己花大价钱买来的那几根干瘪的老参已经是顶级的配置了，足以在比赛中碾压那些普通选手。可她万万没想到，苏瑶拿出来的，竟然是这等传说中的神物！
那紫背天葵，那玉灵参，就像是仙界的东西，而她那几根干瘪的老参，在苏瑶的灵植面前，简直就像是路边的杂草，或者是被风干了许久的萝卜干！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苏清柔在心中疯狂地尖叫，指甲深深地掐进了肉里，“她一个摄政王妃，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这一定是假的！是她买来撑场面的道具！”
可是，那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是骗不了人的。那股清新的药香，让周围闻到的人都觉得呼吸顺畅了许多，甚至有些常年体弱的老者，闻了这味道都觉得胸口那股郁气消散了不少。
苏清柔的心乱了，手也跟着乱了。她在切姜片的时候，不小心切破了手指，鲜血染红了姜片，钻心的疼痛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反观苏瑶，她神色淡然，仿佛周围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她拿起那把锋利的菜刀，在那只处理好的芦花鸡上游走。每一刀都精准无比，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她将鸡肉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然后用灵泉水细细清洗，直到鸡肉呈现出一种诱人的粉白色。
接着，她起锅烧水。她并没有使用广场上提供的普通井水，而是从随身的竹壶中倒出了清澈见底的灵泉水。
那灵泉水入锅，竟然没有激起太多的水花，而是迅速地与锅底融为一体，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仿佛在欢呼雀跃。
苏瑶先将整只鸡架在锅中，加入姜片、葱段，又放入了切好的玉灵参段。她没有添加任何多余的鸡精味精，甚至连盐都只放了一小勺特制的海盐。因为她知道，这灵泉水和灵植本身的味道，就足以惊艳世人。
随后，她又架起一口炒锅，倒入少许灵油，待油温微热，便将那洗净沥干的紫背天葵倒入锅中。
“刺啦——”
一声清脆的爆响，伴随着一股更加浓郁的异香瞬间爆发出来。那紫背天葵在锅中翻滚几下，仅仅片刻，便由生转熟，颜色变得更加翠绿欲滴，紫色的叶背更是如玛瑙般晶莹。
顾云逸站在苏瑶身后不远处，双手抱胸，目光始终停留在苏瑶身上。看着她那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看着她在灶台前那专注而自信的模样，他心中的骄傲油然而生。
这就他的女人，无论在什么场合，无论面对什么样的挑战，她都能成为最耀眼的存在。
周围的人群中，赞叹声、议论声一浪高过一浪。
“天哪，光闻这味道，我就觉得饿了。”
“这才是真正的药膳啊！闻着药香却不觉得苦，反而觉得口水直流。”
“这苏王妃，到底是神医还是神仙下凡啊？”
在这满场的赞叹声中，唯有苏清柔一人站在风中，脸色苍白，如坠冰窟。她看着周围那些对苏瑶投去崇拜目光的人，心中原本的自信一点点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绝望和即将到来的、毁灭性的恐惧。
她终于明白，自己这次的挑衅，简直就是飞蛾扑火，不仅没能翻身，反而亲手将自己送上了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