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别院布防，暗流未歇
顾云逸离开后的第一日，别院显得格外安静，却又隐隐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肃杀之气。
清晨的阳光穿透薄雾，洒在青石板铺就的甬道上。往日这个时候，顾云逸会在院中练剑，剑气如虹，引得苏瑶在一旁驻足观看。而此刻，院中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空荡得让人心慌。
但苏瑶并未让这份空荡持续太久。
天刚蒙蒙亮，她便已起身，一身利落的深青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不再是平日里那个柔弱的医女形象，反倒多了几分英姿飒爽的爽利。她并未待在内院伤春悲秋，而是直接来到了前院的演武场。
二十名留守的影卫早已列队整齐，个个身怀绝技，气息沉稳。他们是顾云逸从“影阁”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好手，不仅武功高强，更擅长侦查与守护。领头的是影一，一个沉默寡言但心思缜密的男子。
“王爷临走前有令，别院安危，全权托付给王妃。王爷不在，王妃便是主心骨，我等誓死守护。”影一单膝跪地，沉声道。
苏瑶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冷而坚定：“王爷虽然不在，但别院的规矩不能乱，防卫更是不可有丝毫松懈。从今日起，别院实行三班倒轮值制度。影一，你负责白日巡查，重点监控府外动静；影二，你负责夜间暗哨，尤其是后山和偏门。还有……”
苏瑶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叠图纸，铺在桌案上。那是别院的布防图，她在上面不仅标注了所有的明哨暗哨位置，还用朱砂笔在后花园的一处竹林旁画了一个圈。
“这里，是别院唯一的隐患。”
苏瑶指着那个圈说道。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之前在查阅府邸旧档时，无意间发现了一百年前修建别院时留下的密道记录。虽然那密道早已在图纸上被标注为“塌陷废弃”，但苏瑶信奉“宁可信其有”，更何况她拥有系统的感知能力，总觉得那片竹林地下的灵气流动有些异常。
“传我命令，今日便去竹林深处，设下绊马索和毒烟阵。若有异动，不必请示，直接放烟示警，格杀勿论！”
“是！”众影卫齐声应诺，士气大振。他们原本还担心王妃是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妇人，如今看来，这份魄力和心细，丝毫不输给王爷。
安顿好内部防卫，苏瑶并未停下脚步。她深知，这场危机不仅仅是来自明枪，更有暗箭。
她亲自来到了药铺。这是苏瑶在京城立足的根本，也是五皇子一党最为觊觎的地方。之前五皇子几次三番想染指药铺的秘方，都被顾云逸硬生生顶了回去。如今顾云逸一走，那些人怕是又要蠢蠢欲动。
药铺内，掌柜和老伙计们正忙碌着，见到王妃亲自前来，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行礼。苏瑶并未多言，只是径直走向后堂的库房，亲自检查了那几味珍贵药材的库存，特别是“九转还魂丹”的存放之处。
她将几瓶特制的“迷魂散”交给了掌柜，低声嘱咐：“这几天若是有人来闹事，或者有不明身份的人来抓药，切记谨慎。若是察觉不对，便用此药先稳住他们，立刻通知府里的影卫。”
掌柜擦了擦额头的汗，郑重地点头：“王妃放心，老奴明白。这药铺是王妃的心血，拼了这条老命，也不会让那些宵小之辈得逞。”
做完这一切，苏瑶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紧张或疲惫。相反，她依旧保持着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甚至，她还特意去了一趟集市，买了一些日常所需的蔬菜瓜果，甚至还买了一盆开得正艳的菊花，摆在顾云逸的书房案头。
她要做的，就是这份“一切照旧”。
因为她知道，此时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别院。若是她表现得慌乱，那就是告诉敌人：我们怕了，快来欺负我们。只有她稳得住，别院的那些下人们才能稳得住，外面的敌人才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京城外，三十里处的一处破败山神庙中。
几堆篝火在风中摇曳，映照着几张阴鸷贪婪的面孔。这里是五皇子暗中培养的一支死士队伍的藏身之所。
庙内的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烧酒和汗臭味。五皇子麾下的一名死士首领“夜枭”，正阴沉着脸把玩着手中的匕首。匕首在他指尖飞快旋转，寒光闪烁，如同毒蛇吐信，偶尔划过空气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消息确凿了？”夜枭头也不抬地问道，声音沙哑难听，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角落里，一个身材瘦小的探子缩了缩脖子，谄媚地说道：“千真万确，大首领。摄政王昨夜便带着亲卫营出发了，听说走得急，连盔甲都没来得及换。现在别院里，除了那几个看门的，就是剩下的一群老弱病残。”
夜枭闻言，猛地停下手中的匕首，“笃”的一声，将匕首深深地插在了面前的木桌上，入木三分。
“摄政王走了，带着王府最精锐的亲卫去了北境。”夜枭拔出匕首，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兴奋，“现在别院里剩下的，不过是一群病残弱将和那个娇滴滴的神医王妃。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老大，咱们怎么干？”一个满脸横肉的大汉站了起来，挥舞着手中的鬼头刀，“那别院现在的守卫也不少啊，据说还有影卫留守。咱们这三十号人，要是硬冲，怕是够呛。”
夜枭冷笑一声，瞥了大汉一眼，眼中满是鄙夷：“蠢货！强攻是不行的，影卫虽然不多，但都不是吃素的。若是硬拼，咱们这三十号人不够塞牙缝的，反倒送了死。咱们要智取。”
他站起身，走到山神庙门口，望着京城的方向，幽幽地说道：“殿下的意思很明确，不需要我们真的杀进去，而是要制造恐慌，乱其心神。听说这别院后山有一条废弃的密道，直通后花园的假山下。那是几十年前前任王爷留下的逃命通道，早已废弃不用，图纸上也没标。前些日子我派人去探过，虽然塌了一半，但还能爬通人。”
说到这里，夜枭转过身，看着手下那一群早已按捺不住的亡命之徒，阴测测地笑道：“今晚，咱们就潜进去。不杀人，只放火，抢点东西，弄出点动静来，吓唬吓唬那个王妃。只要摄政王在前线听到后院起火的消息，心神必然大乱。只要他一分心，咱们五殿下的机会就来了！”
“妙！大哥英明！”
“早就想给那个不可一世的摄政王一点颜色瞧瞧了！”
“听说那个苏王妃是个绝色美人，嘿嘿……”
手下们开始起哄，言语中充满了肮脏下流的意淫。
夜枭眼神一冷，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都给我听好了，只许吓唬，不许动那王妃一根汗毛！若是谁敢坏了殿下的大事，坏了王妃的清白，不用王爷动手，老子先活剥了他！”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毒。这种话是说给上面听的，真到了那时候，这群疯狗哪里还控制得住？
这群亡命之徒虽然只有三十来人，但个个身手不凡，且服用了禁药“狂暴丹”，不知疼痛，是一群极其难缠的疯狗。
夜枭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颗猩红的药丸，扔在地上：“每人一颗，服下去。今晚的行动，只许成功，不许失败。若是被抓，直接咬碎牙囊里的毒药，绝不能暴露五殿下！”
“是！”
众喽啰纷纷吞下药丸，片刻后，他们的脸色变得潮红，呼吸变得粗重，双目赤红，仿佛野兽一般。
苏瑶对此一无所知，或者说，她即便有所察觉，也并未表现得太过紧张。
傍晚时分，别院的大门缓缓关闭。苏瑶站在二楼的回廊上，看着外面渐渐沉寂的街道，眼神深邃。
“青儿，”苏瑶轻声唤道，“今晚，你带着几个粗使婆子和丫鬟，就睡在夫人卧房的套间里。无论外面发生什么声音，都不许出来。”
“是，王妃。”青儿虽然有些害怕，但也知道情况危急，用力地点了点头。
苏瑶回到卧房，并未点灯。她从空间里取出了那套她在空闲之余精心炼制的软甲穿在里面，又将几把锋利的柳叶刀藏在袖口和靴子里。
她坐在窗前，静静地调息。虽然她的武功在顾云逸那样的高手面前或许不算什么，但在这种江湖宵小面前，足以自保。
夜色降临，别院的灯火渐渐熄灭。一轮残月挂在树梢，投下斑驳的阴影，将整座宅院笼罩在一片神秘的幽暗之中。
竹林深处，影影绰绰的树叶在风中摇曳，仿佛无数鬼魅在张牙舞爪。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细微的破土声在别院后山的竹林中响起。那声音极轻，就像是蚯蚓钻过泥土，若非耳力极佳之人，根本无法察觉。
紧接着，几个黑衣蒙面人如同幽灵般钻出了地面，那是尘封已久的废弃密道。
夜枭抖了抖身上的泥土，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轮残月，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他回头看了看身后一个个钻出来的手下，打了个手势。
“上！记住，速战速决！制造混乱，放火！”
一声令下，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借着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潜入了苏瑶那看似平静温馨的家。
而在卧房内，苏瑶猛地睁开了双眼。
她听到了。
那是风吹过的声音，也是树叶摩擦的声音，但其中夹杂的，那极其轻微的心跳声和脚步声，却瞒不过她内力深厚的耳朵。
“终于来了么。”苏瑶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从枕下抽出了那柄寒光闪闪的软剑。
这一夜，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