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一纸请柬，拒之门外
京城腊月的寒风似乎比往年更加凛冽几，但这丝毫没有冷却城中权贵们那一颗颗躁动的心。距离摄政王府龙凤胎的满月宴只剩下两日了，整个京城仿佛都在为这场盛事而沸腾。街头巷尾，茶楼酒肆，谈论的无非是摄政王的龙凤胎、那位神医王妃的福气，以及即将到来的满月宴规格。
此时，位于东城的一处并不算奢华的宅院内，苏府的气氛却显得有些微妙而紧绷。
自从苏瑶嫁入摄政王府，尤其是在那惊世骇俗的龙凤胎降生之后，苏府的日子可谓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曾经被视作“冲喜工具”、甚至被家族刻意遗忘的苏瑶，如今成了凤凰窝里飞出的真凤凰。而苏老爷子苏正海，虽然官职只是个四品，但在同僚面前腰杆子也不自觉地硬了几分，毕竟，谁不想跟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攀上点关系呢？
清晨，一封烫金的请柬送进了苏府。
这请柬乃是用的御赐洒金红纸，上面用正楷写着“满月宴”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一看便知出自名家之手。而在请柬的右下角，盖着摄政王府那枚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麒麟印章。
此刻，在苏府正厅内，这封请柬正被如今的当家主母柳氏捧在手里，如同捧着烫手的山芋，又像捧着稀世珍宝。
“哎哟，我的天呐！”柳氏那双描画得极为精细的三角眼此刻眯成了一条缝，满脸的横肉都随着笑容颤动起来，“这可是摄政王府的请柬啊！还是送给我这个二房的！看来瑶儿那丫头心里还是有我们这个二房的嘛。”
自从苏瑶的母亲被边缘化后，柳氏便成了苏府对外的一张脸。虽然她心里清楚，苏瑶当初离开苏府时，甚至没跟她说一句话，但在这巨大的权势诱惑面前，那点自知之明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母亲，快给我看看！”
一阵香风袭来，身穿淡粉色罗裙、外披白色狐狸坎肩的苏清柔从内室走了出来。她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团扇，遮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此时闪烁着贪婪光芒的眼睛。
苏清柔这些日子过得并不舒坦。当初苏瑶被送去冲喜，她是看着热闹的，甚至心里还有些幸灾乐祸。谁曾想，风水轮流转，苏瑶不仅没死，反而生下了龙凤胎，成了摄政王的心尖宠。反观自己，虽然门庭若市，但那些个世家公子哥儿，听闻摄政王府的威势，谁还敢真的来提亲？
她嫉妒，嫉妒得快要发疯。但嫉妒之余，她更多的是一种想要攀附的渴望。若是能借着这次满月宴，重新拉近和苏瑶的关系，甚至让摄政王看上自己……
“柔儿，你看。”柳氏迫不及待地将请柬递给女儿，“这次满月宴，咱们全家都要去。尤其是你，你是瑶儿的亲姐姐，又是这京城里有名的才女，那天你一定要穿得体面些。若是能被哪位王爷或者世子看中，哪怕只是做个侧妃，咱们苏府的以后的日子也就不用愁了。”
苏清柔接过请柬，手指微微颤抖。她看着上面那龙飞凤舞的字迹，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着满月宴那日的场景：灯火辉煌的大殿，众星捧月的自己，以及那个曾经被自己踩在脚下的苏瑶，低眉顺眼地叫着自己“姐姐”。
“母亲放心，我早就准备好了。”苏清柔抿嘴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我特意让绣娘赶制了一件流光锦的裙子，那可是连宫里的娘娘都不多见的好东西。到时候，我只要站在瑶儿身边，定能让那些人看到，咱们苏家的女儿，个个都是人中龙凤。”
柳氏笑得合不拢嘴：“对，对！咱们是一家人，血浓于水嘛。我想着，瑶儿毕竟是大户人家的当家主母了，这次满月宴肯定会给我们安排最好的席位。说不定，还会让咱们抱抱那两个小世子小郡主呢。”
母女俩正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做着飞上枝头变凤凰的美梦，忽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紧接着，管家老张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大厅，脸上满是惊恐之色。
“不好了！夫人！小姐！不好了！”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柳氏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道，“出了什么事？天塌下来还有王爷顶着呢！”
老张喘着粗气，脸色惨白：“不是天塌了，是……是摄政王府的人来了！而且……而且来的不是送礼的队伍，是一队黑衣铁骑！把咱们府门都给堵住了！”
“什么？”柳氏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黑衣铁骑？那是影卫！王爷的亲兵！他们来干什么？”
“说是……说是来送东西的。”老张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而且指名道姓，说是给二夫人和苏小姐送‘大礼’的。”
柳氏和苏清柔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随即又被狂喜取代。
“我就说嘛！瑶儿心里有我们！”柳氏激动得站起身，理了理头上的金钗，“肯定是因为我们要去参加满月宴，王爷和王妃特意先赏赐了东西下来。快，快随我出去迎接！这可是天大的面子，千万不能失了礼数。”
母女俩互相搀扶着，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地冲到了府门口。
然而，当她们看到门口那肃杀的阵势时，脚步不由得同时僵住了。
只见苏府大门外，整整齐齐地站着二十名身穿黑衣、腰佩长刀的影卫。他们面无表情，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杀气，仿佛二十尊来自地狱的雕像。而在他们中间，站着一个面容冷峻、眼神如刀的男子——正是顾云逸的心腹，影一。
在他身旁，还有两个仆人模样的人，手里却捧着两个沉甸甸的红漆木箱。
柳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在了嘴角，那是典型的皮笑肉不笑。她硬着头皮，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上前一步，福了福身：
“哎哟，这不是影一大人吗？不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这……这是王爷有什么吩咐吗？”
影一并没有像往常的管事那样还礼，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冷冷地看着这对母女，目光如同在看两只蝼蚁。
“柳氏，苏清柔。”影一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凉的寒意，“我家王爷说了，今日前来，是为了一件事。”
“是是是，王爷有什么吩咐，妾身一定照办。”柳氏冷汗直流，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王爷有令，龙凤胎满月，乃是大喜之日。但这并不代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借此机会攀龙附凤。”影一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柳氏母女心头那团虚妄的火焰。
“什……什么？”苏清柔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你是说……我们不去参加满月宴了？”
“你们？”影一嗤笑一声，那是毫不掩饰的嘲讽，“请柬？这满月宴的请柬，确实发了。但不是给你们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红纸，当着母女俩的面，轻轻一抖。
那红纸上，赫然写着苏家老太爷的名字，以及苏瑶生母的名字——那位一直被她们欺压、如今被遗忘在后院的老夫人。
“王爷说了，苏府真正有资格赴宴的，只有太夫人一人。至于你们……”影一的话锋突然一转，眼神变得锐利如刀，“王爷特意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厚礼’。”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仆人走上前，将那两个沉甸甸的木箱重重地放在了地上，然后打开。
“哗啦”一声。
箱子里装的，不是金银珠宝，也不是绫罗绸缎，而是白花花的银票，以及几张地契。
但那数量之多，足以让人咋舌。那是整整一万两白银，以及京城外两处良田的地契。
“这是……一万两？”柳氏瞪大了眼睛，贪婪地盯着那些银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这可是巨款啊！
“别急着高兴。”影一冷冷地看着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这些钱，是王爷赏给你们养老的。拿了钱，从此以后，你们就与苏瑶，与摄政王府，再无半点瓜葛。”
苏清柔如遭雷击，失声尖叫道：“再无瓜葛？为什么？我是她的姐姐！我是她亲姐姐啊！凭什么把我们赶出去？”
“姐姐？”影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也配？当初冲喜的时候，你们把她当垃圾一样丢出去；如今她苦尽甘来，你们倒是想起亲情来了？若是王妃心软，或许还懒得理会你们。但王爷有话，王府的家门，不欢迎虚伪的小人。”
他上前一步，逼视着苏清柔，强大的气场压得苏清柔连连后退：“王爷说了，拿了这钱，就给我老实点。以后若是再敢打着王妃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或者去王府门口哭闹纠缠……”
影一的手轻轻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那这把刀，就不一定只用来杀敌了。”
这一句话，如同死亡的宣判。
柳氏只觉得双腿一软，瘫坐在了地上。她看着那一箱箱银票，突然觉得那根本不是钱，而是烫手的烙铁，是羞辱的铁证。苏清柔更是面如死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而是因为绝望。
她那飞上枝头的美梦，那光鲜亮丽的未来，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一地粉末。
“收下吧。”影一冷冷地扔下最后一句话，“这是最后一次仁慈。好自为之。”
说完，影一带着人，如风般离去，只留下那两个装着巨额银票的木箱，和呆若木鸡的母女俩。
苏府门口的冷风依旧呼啸，吹得柳氏和苏清柔浑身冰冷。她们看着那紧闭的大门，看着街道上行色匆匆的路人，心中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悔不当初”。
原来，有些人，一旦错过了，就真的再也无法高攀。她们以为的“血浓于水”，在绝对的权势和顾云逸那霸道护短的作风面前，简直一文不值。
而此时的摄政王府别院内，苏瑶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窗外的飞雪，神情淡然。
“处理干净了？”她轻声问道。
身旁的顾云逸替她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柔声道：“嗯，影一办事，你放心。给了她们一笔钱，足够她们富足一生，但也断了她们的非分之想。这种亲戚，断绝了也好，省得以后心烦。”
苏瑶点了点头，靠在顾云逸怀里，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如此，甚好。这满月宴，只待真心人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