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暗流涌动,谣言四起
满月宴的辉煌仿佛还在昨日,京城那漫天的红绸与宾客的赞誉声似乎还萦绕在耳畔,然而,对于这繁华世间而言,平静往往只是风暴来临前那片刻的死寂。权力的漩涡从未因一次盛大的庆典而停止转动,相反,正因为摄政王顾云逸如今喜得龙凤胎,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地位,在某些心怀叵测之人眼中,竟裂开了一道名为“软肋”的缝隙。
这股针对摄政王府的暗流,最初并非起于朝堂之上,而是从京城最不起眼、却也最藏污纳垢的角落——那些茶楼酒肆、街头巷尾的闲言碎语中泛起的。
那是满月宴后的第三日,正值午后阳光慵懒之时。京城最大的“聚贤茶楼”内,茶香袅袅,人声鼎沸。
“听说了吗?那摄政王手里可是握着八十万大军的虎符啊,这满朝文武谁不忌惮三分?可如今……”一个压低的声音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响起,说话的是个身穿青衫、看似落魄的书生,但若细看,那双游移不定的眼中却闪烁着某种阴毒的光芒。
对面坐的是个挑着扁担的货郎,正啃着烧饼,闻言好奇地凑了过去:“如今怎么了?那满月宴我也去看了,那是天大的喜事啊,小世子和小郡主那模样,跟画里的仙童似的。”
“哼,喜事?我看未必!”那书生故作神秘地左右张望了一番,才继续说道,“据说啊,那小世子抓周的时候,抓的可不是普通的物件。那把折扇,乃是王爷平日里调兵遣将时所用的信物!你想想,一个还在襁褓中的婴儿,放着金元宝不抓,偏偏抓着兵权不放,这难道不是天意?这不就是‘幼主继位,父皇摄政’的征兆吗?”
货郎吓得手中的烧饼都掉了一半在桌上,压低声音惊呼:“你是说……摄政王想……”
“嘘——小声点!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书生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中却满是煽动的意味,“这还不止呢。你难道没发现,这次的满月宴,各州的封疆大吏虽然没亲自来,但送去的礼单那是长得吓人。这哪里是给孙子过满月,分明是在‘拜码头’、‘交投名状’啊!摄政王这是在借机收买人心,意图……意图谋反啊!”
类似这样的对话,仿佛一夜之间,像瘟疫一样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在市井小民中流传,说什么“摄政王府那是龙潭虎穴”、“龙凤胎是天降灾星,是要克死皇帝的”。但很快,这股风就刮进了那些敏感的朝堂大员耳中。
有人开始编排,说苏瑶那个神奇的空间根本就是妖术,她在里面私藏了朝廷禁运的火药和粮草,随时准备起兵造反;有人说顾云逸之所以对苏瑶言听计从,是因为苏瑶用妖术控制了摄政王的心智。
更有甚者,竟然有“匿名信”送到了大理寺,信中言之凿凿地举报摄政王府地窖里埋藏着足以攻破京城城墙的霹雳雷火弹。
这些谣言越传越离谱,越传越血腥,每一个细节都编造得有鼻子有眼,仿佛写这信的人亲眼所见一般。
起初,顾云逸并未在意。他乃是一代枭雄,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这种下三滥的脏水他以前也不是没见过。他只当是几个跳梁小丑的哗众取宠,甚至懒得去反驳。
然而,随着谣言越传越凶,连平日里与王府交好的几户清流人家都开始闭门谢客,不愿沾染嫌疑时,就连一向沉稳的影一也坐不住了。
这一日清晨,天空阴沉沉的,仿佛随时会压下来。
摄政王府的书房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王爷!不能再坐视不管了!”
影一单膝跪地,平日里那个冷面影卫此刻面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昨夜,大理寺左寺卿接到一封匿名举报信,声称王府后花园的假山下藏着一千石火药。虽然那信在送到大理寺正堂之前就被属下截了下来,但这说明,对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对您动手了!他们这是在逼陛下动手啊!”
顾云逸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手中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那正是女儿抓周时抓住的那枚戒指的同款,晶莹剔透,却在这个阴郁的早晨显得格外刺眼。
他神色淡然,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
“查到了。”影一咬牙切齿,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杀意,“是右相李大人的门生,名为赵德全,此人平日里最善长舌。而且,他最近频繁与兵部侍郎王大人走得极近,两人还多次秘密会见了几位已经失势的前朝皇子余党。”
顾云逸闻言,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
“兵权……”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没有半分欢愉,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这群老东西,盯着本王的兵权盯着了几十年了。以前他们不敢动,是因为本王这把刀还够快,够狠。可如今……”
他抬起眼帘,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如今本王有了妻儿,有了软肋。在他们看来,我这把刀,为了护住妻儿,或许会变钝;又或许,他们会觉得我有了顾忌,便好欺负了。想借刀杀人,让皇帝对我起疑,好趁机削我的权,夺我的兵?”
顾云逸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间,书房内的温度仿佛骤降至冰点,一股无形的杀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连书架上的书都被震得簌簌作响。
“好,很好。既然他们想玩火,那本王就成全他们,一把火烧个干净!”
就在这时,书房那扇厚重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
一阵清风吹入,吹散了屋内的血腥与压抑。
苏瑶一身素净的月白色长裙,外面罩着一件淡青色的针织披肩,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膳,还有几碟开胃的小菜。
“一大清早的,这是谁惹王爷发这么大火?”苏瑶看了一眼跪在地上一脸肃杀的影一,又感受了一下屋内几乎凝滞的空气,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微微一闪,便猜到了大概,“是不是外面那些难听的谣言,传到王爷耳朵里了?”
顾云逸脸上的杀气在看到苏瑶的那一刻,瞬间如潮水般退去。他快步走过去,接过药膳碗,甚至没让苏瑶帮忙,直接放在了桌上,然后转身握住她有些微凉的手,眉头紧锁:“瑶儿,外面的腌臜事儿,我会处理干净。你只管在府里带孩子,别让这些脏东西脏了你的耳朵,更别让这种晦气冲撞了孩子。”
他说着,眼神中满是心疼和担忧。这段时间苏瑶带孩子辛苦,好不容易才把身体养好,他不愿这些权谋争斗再次让她烦心。
苏瑶却轻轻挣脱了他的手,反手握住了他那双宽大而干燥的手掌。她抬起头,目光清亮如星辰,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从容的微笑:“云逸,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养在温室里的花朵。咱们说好的,夫妻同心。这把火既然已经烧到了咱们家门口,甚至还试图烧毁咱们这个家,那咱们就不能坐以待毙。”
她走到书案前,拿起毛笔,在一张宣纸上写下了三个字:“开仓粮”。
顾云逸看着那苍劲有力的字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开仓放粮?”
“对。”苏瑶转过身,条理清晰地说道,“他们不是说我私藏军粮、意图谋反吗?不是说我那个空间是妖术,里面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吗?那我们就来个‘开仓放粮’,再请皇帝亲自来‘检阅’。用最光明磊落的方式,把所有摊开在阳光下。让他们看看,我顾云逸的兵权,是用来守卫江山的,而不是用来造反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而且,这谣言越是传得凶,百姓就越恐慌。我们与其费力去解释,不如做一件实事。人心,永远比谣言更有力量。”
顾云逸看着那个站在书案前、侃侃而谈的女子。她没有皇后的凤冠霞帔,没有朝臣的官服玉带,只是一身素衣,却有着指挥若定的大将风度。
他忽然想起了当年初识她时的样子,那时候她就也是这样,用一根银针,几味草药,一次次惊艳了时光,也一次次救他于水火。
“好一招以退为进!好一招釜底抽薪!”顾云逸猛地一拍桌子,眼中的赞赏之色愈发浓郁,甚至带上了一丝狂热,“瑶儿,你这脑子,比那些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老头子好使多了!若是让你去当那个宰相,这朝堂早就清静了!”
苏瑶笑着摇了摇头:“我可不当宰相,那是苦差事。我只想当你的王妃,帮你看家护院,帮你带带娃。”
顾云逸走上前,一把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地吸了一口她身上淡淡的药香:“那就依夫人所言。明日,我们就开仓!倒要看看,这群老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窗外,阴霾依旧,但在这书房之内,两颗紧紧相依的心,却已燃起了一把足以燎原的烈火。
谣言止于智者,更止于这坦荡的胸怀与雷霆的手段。这场针对摄政王府的阴谋,才刚刚拉开帷幕,却已注定了它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