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报官!楼上杀人了!”楼下酒保、食客的惊呼声浪也似得涌来。
眼见武松眼中凶光闪铄之馀,隐隐存着尤豫之色。
郑屠心头稍宽,暗自松了口气,正待开口分辨。
眼前黑影一闪!
那八尺高的身躯骤然暴起!转瞬已至身前,带起劲风。
“今日却饶不得你这为虎作伥的!!!”
暴喝声未落,刀光已至。
郑屠只觉脖子一凉,天地忽地颠倒旋转起来。
视野翻滚,他看见房梁在眼前倒悬,看见破碎的房门,看见地上西门庆的尸首,看见一具无头尸身犹自挺立原地,靠着角落扎着拳架,颈腔里热血如喷泉般涌出。
“噗通。”
头颅落地,滚了两滚,面朝上停下。双眼圆睁,死不暝目。
【郑屠,卒。】
【存活天数,九十一日。】
【可支配点数:三十点。】
……
“呼!”
郑屠猛然睁眼!
面门正中似有一丝微不可察的疼痛闪过,如针刺般,转瞬即逝。
他也未曾深究,全副心神已被眼前那行虚浮文本牢牢攫住。
【可支配点数:三十点。】
“三十点?”
郑屠不由眉头一皱,心中疑惑丛生。
“此番活了九十一日,按过往惯例,这【可支配点数】应当与【存活天数】等同才是。这一回怎地只得三分之一?”
他闭目沉思,将几次重生经历细细比对。
初次死在雁门县上,活了三日,得三点;次回在十字坡酒肆,当场毙命,得十点;第三回……
并上此番经历,大病数月,在那偏僻山村静养;病愈后行至清河县,与西门庆结识;酒楼遇武松,前后算来,正好九十馀日。
细细回想几次轮回的遭际,除却这一世在偏远山村大病一场,缠绵病榻数月,其馀境遇大抵相仿。
“是了!”郑屠心中壑然开朗,“那偏远山村三月,虽也是活着,却如草木枯荣,浑浑噩噩。这‘点数’看来并非单以存活时日计算……”
“若只是苟延残喘,隐于山林,即便活到百岁,所得点数也必寥寥。”
这般想来,先前那番寻个山村躲到老死,重生后再借着点数提升武艺,掌摧峻岭千峰倒,力挽狂澜百丈降的念头,却是行不通了。
郑屠虽仍未全然明晓其中玄机,却也猜得七七八八,不再深究。
当务之急,乃是善用这三十点,于是收敛思绪。
“面板。”
心念一动,眼前浮现几行虚字:
【姓名:郑屠。】
“三十六为满?”郑屠眼中精光一闪,“先前只得五点,便能在林中连杀四人。若加至满值……”
他再不尤豫,意念集中,将三十点可支配点数尽数灌注于“精通拳脚”一栏!
一股热流自丹田涌起,瞬间贯通全身!郑屠浑身筋骨爆鸣之声自他体内炸响!如炒豆般连成一片。
筋肉膨胀,青筋暴起,原本宽松的衣衫顿时绷紧,“刺啦”数声,袖口、肩头、后背多处崩裂开来!
他低头看去,双臂粗了足有一圈,胸肌贲张如铁,筋肉块块分明。郑屠缓缓抬臂,手臂上鼓囊囊的肌肉也随之起伏。
“呼……”
郑屠长吐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这一番强化,气力比先前足足增长了一倍有馀!
举手投足间,举手投足间,沉浑厚重,似有开碑裂石之能!
当然他知道这只是力量暴涨的错觉罢了。
然细细体悟,脑中于拳理招式的理解却未增多少,仿佛只是凭空多出二十载苦练的外功火候、筋肉记忆。
“想来还未突破‘精通’的范畴,只是将常人二三十年的苦练之功,尽数加于一身。终究只是量的堆栈,未至质变。”郑屠心下了然。
“不过即便如此,也足以傲视寻常武夫了。”
他闭目凝神,将这股新得的力量细细体悟。半晌,方才睁眼,打量起周遭环境。
但见百米外一处土坡隆起,坡上酒肆挑着旌旗,在风中摇曳。
身旁那匹黄骠马犹在,正低头嚼着草根,不时打个响鼻。
正是十字坡前!
这对他而言却是个好消息!
郑屠心中一喜:“此番重生,竟又回到此处!时间……尚来得及!”
他眯眼朝着那十字坡酒肆望去,眼中寒光闪铄,心中已有了计较。
郑屠眯眼朝那十字坡酒肆望了半晌,眼中寒光闪铄,心中已有计较。
杀身之仇,不可不报。
这母夜叉孙二娘一伙,将他如猪羊般宰杀,若依着自己性子来,应当立刻冲上坡去,将那八人尽数屠了,方泄心头之恨。
“但是……”
郑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杀意。
那酒肆中八人皆是江湖老手,为首的孙二娘、张青更非易与之辈。
自己虽得三十点数加持,武艺大进,但若要独斗八人,刀剑无眼,胜负怕是犹未可知。
更何况……
他转头望向周围,心中暗忖:“这十字坡酒肆,我已在此地‘重生’两回。若此地真与那‘点数’玄机有关,留着它,日后或许另有大用!”
想及此处,郑屠脑中念头飞转:“此番重生,距武松狮子楼怒杀西门庆之事发生,尚有三月有馀。时间充裕,一切尚可周旋!”
“走!”
郑屠不再尤豫,翻身上马。
那黄骠马被他陡然增加的体重压得一个跟跄,前蹄微屈,不满地打了个响鼻,原地踏了几步。
“哈哈哈!”郑屠大笑,拍了拍马颈,“好马儿,日后多喂你些精料便是!”
此番重生,他身负三十点加持,气力倍增,胆气也壮了许多。
再不必如上一回那般,在林中谨小慎微、步步惊心。
“驾!”
郑屠双腿一夹马腹,径自拨转马头,扬鞭直奔官道而去。
这条官道虽也荒僻,却比林中好走许多。路面虽坑洼不平,但胜在宽阔,两旁视野开阔,不似密林那般容易遭人埋伏。
马蹄翻飞,踏起一路烟尘。
郑屠也不遮掩,任由马蹄声在山谷间回荡,既已决定不走林中险径,便不必藏头露尾。
只这荒郊野岭,本是强人出没的所在,郑屠这般毫无遮掩地纵马疾驰,动静着实不小,终究还是惊动了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