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你?”
我眼底破出强烈的恨意,直直的看着床上的季义宣。
“季义宣,你可知道你折磨了我多少年,你甚至一度成为我的心魔,听到你的名字我都会下意识的发抖,恐惧,恨不得把自己蜷到暗处,谁也找不到,谁也不用接触。”
“我挣扎那么久,都没人救我,现在你这个恶魔,始作俑者,居然妄想我救你?”
“你是哪里来的勇气?”
我简直要被气笑。
季义宣的瞳仁震颤不止,嘴唇嗫嚅着,似要说什么。
周寻将手机递给他。
“救……我,我告诉你……真相……”
歪歪扭扭的几个字,针扎一样刺入眼底。
我不得不调整情绪,逼迫自己直视这个恨了很久的男人。
救他?
在我年少的时光里,他不止一次勒索我,让我成日生活在恐慌中,如同在暗夜中挣扎求生的鼠蚁。
即便他不是那个真凶,但是他利用我心中的恐惧不断在勒索我,又算的上什么好东西?
而我如果想要找到真相,竟然还要不计前嫌,以德报怨,救他?
一颗心剧烈的挣扎,被两股力量撕扯,揪的好疼好疼。
“答应他。”
周寻的提醒响起。
“谁要害你?我可以救你,但你要对我坦白真相,不然的话,我可以救你,也照样可以让你回到地狱里。”
季义宣颤着手敲下一个字。
“好。”
“薄宴时要杀了我……”
看到下面的字,我心中骤起波澜。
我没想到薄宴时居然会为了一个季义宣做这样不理智的决定。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阻止薄宴时是势在必行的一件事。
一来,能得到当年的真相。
二来,我不能让薄宴时也坠入这样的泥沼里。
“我答应你,今晚会守在这里阻止他,你现在可以跟我说真相了。”
季义宣插满管子的手拿起手机,我的心也跟着悬到了喉咙口。
恨意疯狂在心底滋长。
紧张的一度快要忘记呼吸。
目光牢牢盯着手机屏幕,很快,真相就要水落石出……
倏然。
季义宣的手指停顿,耳畔也响起了周寻的惊呼声。
“不好!他昏迷了!”
心脏断线般向下坠落,抬起头的刹那,映入眼帘是心脏监护仪剧烈的震荡。
季义宣剧烈的喘息着,瞳仁瞪的很大,手指抽搐一样拼命在手机屏幕上点戳。
好似要把真相告诉我。
“他的情况不好,很可能撑不过今晚!!”
周寻按下救护铃的同时下了判断。
我的情绪瞬间起伏,“季义宣,你还没告诉我真相,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季义宣此刻已经只有进的气没有出的气了。
他瞪大眼睛,瞳仁不断的涣散,渐渐的在我眼皮下失去了焦距。
我浑身发麻,脊柱窜升一股寒意的同时,肾上腺素狂飙。
“季义宣,别死,你还没告诉我真相,有什么脸去死!”
眼泪从我眼眶冲出的同时,周寻从背后抱住了我。
“棠梨,冷静点。”
与此同时,门板被人打开,无数的医护人员拥入。
季义宣被抬上担架床,推入手术室紧急抢救。
我被阻拦在门外,看着上面亮着的红灯,思绪一片乱麻。
“我以为今天会得到真相。”
“阴差阳错。”
周寻到底是置身事外,比我要冷静多了,“其实真相不重要。”
“怎么会不重要?”
这是纠葛在我心头多年的心结,因为那个恶魔,我沉浸在痛苦中多年,甚至还失去了那个爱我入骨的薄宴时。
我怎么可能轻易放手,不去追寻那个真凶?
“因为只要你放下,那些痛苦也会翻篇。”
“成年人要具有翻篇的能力,我清楚那些伤害带给你多少痛苦。”
“但你难道要让这些痛苦跟随你终生吗?”
“昨天的伤害追不上今天的你,你才是真正从过去走出来,真正变得成熟。”
我浑浑噩噩,无法理解周寻的话。
他也不强求,只是无声的守在我身边。
可我终究没等到那个真相,在苦苦煎熬的守候了五个小时之后,手术室的门打开,医生摘下手套,遗憾的宣布,“抱歉,病人走了……”
轰!
心中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
我用力捏住长椅的扶手才稳住身体。
“找不到了……”我看向周寻,眼眶泛热,“我再也找不到那个恶魔了。”
周寻扶着我肩膀,“不重要,棠梨,最重要的是你要忘掉伤痛,从泥沼中走出来。”
“那件事不会摧毁你,只要你肯自救。”
周寻不不会懂。
如果没有那件事,我不会伤害年少爱的炙热的少年,如果没有那件事,我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没有情绪,压抑到变态的怪物。
我还会是明媚任性的棠梨。
哪怕家道中落,性格也不会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恨他!!
我哭的崩溃,然后又剧烈的呕吐,俯着身子,看着医院走廊地板的花纹,呕的胆汁都出来……
“你怀孕了,情绪不能这样剧烈,会影响到肚子里的胎儿……”
周寻安慰。
我在泪眼朦胧中,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道震惊的声音。
“你……”
熟悉的声音让我抬头。
白盈盈站在距离我几步开外,眼底震动,小脸儿煞白!
我还泪眼朦胧,见到她的那一刻,身躯一震。
怀孕的消息不能透露出去!
这是第一个跃入心底的念头。
白盈盈连连后退,似是被这个消息给震的无法回神。
我在周寻的搀扶下起来,一步步逼到她面前。
“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怀孕了,但这件事你看到了就当没看到。”
“白盈盈,我比谁都清楚你的心思,你想嫁给薄宴时,如果不想彻底掐断入薄家的念头,把你的嘴给我牢牢闭紧。”
“不然我凭这个肚子,能让你万劫不复。”
我强忍着干呕的冲动,对白盈盈撂狠话。
“为、为什么?”
白盈盈泪光闪烁,不解的打量着我,“你难道一点也不爱宴时吗?”
我轻笑。
“你猜的对,我从始至终不曾爱过他,别说我对他没感情,即便我对他有感情,他喜欢上了你,无论你们之间有没有上床,在我眼里,他都被pass了。”
“他脏了,我不回收垃圾!”
话音落下,我就见到白盈盈眼底泄出一缕得意。
下一秒,如芒刺背的目光让我下意识抬眼。
薄宴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