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卓孝那辆改装电单车，后座只焊了一个人的位置——多塞一个？铁皮都得裂开。
坐的士？
香港的的士佬人比鬼精，这么火爆的场面躲还来不及的。
萧卓孝喘着粗气，手心全是汗，刚才那一刀劈下去全靠一股狠劲撑着。现在肾上腺素一退，腿肚子直打颤。
“我同你换。”他声音发虚：“你带凯伦走，我断后。”
“你跟我废什么话，快走啊！我自己有办法。”宋兆文头都不转，视线紧紧盯着夜总会门口。
看萧卓孝的模样，此刻精神头全靠刚才一时血勇顶着，等体内肾上腺素消退，绝对手软脚软跑不掉的。
以太子泰的脾气，萧卓孝能留下个全尸都算他走运。
而宋兆文绝对不是托大，他绝对能安稳脱身。
“阿文撑着，安置好凯伦，我一定回来接你。”
萧卓孝喉结滚了滚知道自家兄弟说的是事实，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远处传来警笛声，在不跑一会谁也都不要想走了。
最终没再多话，拽着妹妹跨上摩托，引擎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轮胎在湿滑地面打滑半秒，随即如离弦之箭扎进车流。
等萧卓孝兄妹脱离险境，一脚踹在太子泰的腰间，让他体验了一把空中飞人，在惨叫中撞碎夜总会大门
“扑街，送你乌鸦坐飞机。”
宋兆文头也不回，拔腿就往旁边窄巷钻。
“太子哥！”
夜总会中的马仔们纷纷上前扶起太子泰。
脸上插了几个玻璃渣的太子泰鲜血直流，牙齿紧绷如同噬人野兽：“妈的！愣着干什么追那个死扑街，记着我要活的。”
马仔们吼着跳上摩托，引擎炸响，车灯乱晃，骂声此起彼伏：
“顶你个肺，今晚不整死你，我改名做‘阿妹’！”
“太子哥放话，活捉他，一人奖一万文。”
十几部电单车呼啸而出，象一群闻到血腥的鬣狗，直扑那条漆黑小巷。
视线在回到宋兆文身上。
现在远远还未脱离险境，至少身后的摩托车轰鸣和叫骂声紧追不舍，车灯在狭窄巷口乱晃，将湿漉漉的地面映得惨白，几个开得快的马仔已经近在眼前。
宋兆文没有傻傻地直线狂奔，凭借着蟑螂的黑暗视觉还有超广角视觉，能清淅“看”到周围环境的每一个细节：哪里是死胡同，哪里有堆放的杂物可以攀爬，哪面墙有松动的水管，甚至哪块地砖松动了容易绊脚。
一个马仔刚冲进巷子，刚看清目标，宋兆文已经从侧面一处低矮的雨棚上飞扑而下，膝盖精准地撞在对方胸口，那马仔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翻了两个垃圾桶，污物洒了一地。
宋兆文落地翻滚，顺势捡起地上半截生锈的自行车链条，反手抽在另一个挥刀砍来的马仔手腕上。
“啊！”链条上的铁锈和倒刺划破皮肤，那马仔吃痛，砍刀脱手。
宋兆文脚尖一挑，砍刀入手，看也不看，向后横扫！
铛！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第三个马仔的钢管被这一刀劈得荡开，虎口崩裂。
宋兆文趁势前冲，肩膀狠狠撞在对方胸口，将其撞得跟跄倒退，撞塌了一摞空纸箱。
他毫不停留，转身拐进一条更窄的岔巷。
“在那里！”
“别让他跑了！”
摩托车的光柱和人影从巷口涌来。
宋兆文边跑边观察。这条岔巷很窄，两旁是老旧唐楼的后墙，堆满了杂物，尽头似乎是个死胡同，被一个巨大的、锈蚀的铁皮垃圾箱堵死了。
追兵已经逼近，摩托车没法开进来，但五六个手持凶器的马仔已经冲进了巷子，封死了退路。
眼看就要被堵在死胡同里。
宋兆文目光扫过两侧墙壁。墙壁很高，表面湿滑，布满了苔藓和污渍，普通人绝无可能攀爬。
但他不是普通人。
他深吸一口气，反而加速冲向那堵墙。
在即将撞上墙壁的瞬间，他双脚猛地蹬地，身体跃起，同时右手五指如钩，狠狠抠进墙壁一处砖缝。
指甲与砖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但这一抠，竟然硬生生在湿滑的墙面止住了他下坠的势头。
紧接着，他左脚脚尖在另一处微小的凸起上一点，身体借力再次向上窜起，左手又扣住更高处一块松动的砖头。
动作流畅得不象人类，更象是壁虎或者……某种能在垂直表面自由活动的昆虫。手指、脚趾、甚至膝盖和肘关节，都成了攀附点，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态，在几乎垂直的墙面上快速向上移动。
“我丢，他……他爬上去了？！”追进来的马仔们目定口呆，看着那个在墙上快速攀爬的身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妈的，是人是鬼啊！”
“开枪，开枪打他下来。”有人吼道。
但宋兆文爬得太快，而且不断变换方向，在墙壁上呈“之”字形移动，身形在昏暗光线下飘忽不定。
砰砰！
两声枪响。子弹打在墙壁上，溅起碎石和火星，却连宋兆文的衣角都没擦到。
几秒钟时间，宋兆文已经爬到了近三迈克尔的位置，那里有一扇破旧的、用木条钉死的窗户。
他左手死死扣住窗台边缘，右手握着的砍刀狠狠劈在封窗的木条上！
咔嚓，木条断裂。
他用力一拉，整扇破烂的窗户被他硬生生扯开一个缺口。
没有丝毫尤豫，宋兆文身体一缩，如同泥鳅般从那个狭小的缺口钻了进去，消失在窗户后的黑暗中。
至于太子泰的马仔们可没这身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宋兆文逃出生天。
十几分钟后，宋兆文从另一条街区的某栋旧楼后门悄然走出。
他身上沾了些灰尘，手臂和衣服有几处划破，然后，他拉了拉夹克的领子，低着头，混入了庙街夜市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在一个卖牛杂的摊档前停下，要了一串箩卜和几块牛肺，蘸着浓郁的咖喱汁，慢条斯理地吃着，滚烫的食物下肚，驱散了些许夜风的凉意，也补充着刚才剧烈消耗的体力。
进化后身体果然够巴闭，但唯一不好就是新陈代谢加速，容易饿肚子来着。
一边吃着热食，一边call萧卓孝的寻呼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