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叔主动退出大家一点也不意外。
八十多岁的老人家,好不容易退居二线,享受社团供养,地位不比社团老顶差哪里去,站出跟下面火力十足年轻人争老顶,他脑子有病啊,别到时候有命选没命座。
但没想到元叔退出后,详叔居然也表态道:“元哥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退出。我这把老骨头,管管社团的帐本、调和一下兄弟们之间矛盾还行,真要坐馆统领全局,那是要扛大旗的,我扛不动,也没那个心力了。”
有元叔,详叔俩个地位最高的叔父主动表态退出,其他几个叔父们自然也不好意思下场竞争,纷纷表态退出。
“我看就从大只广、黎天一、宋兆文这三位扎fit人中选出一个喽。”
这样一来,老一辈的元老全部退出,竞争就彻底变成了中生代和新生代的对决。
大只广心中暗喜,他和黎天一早就私下沟通过,甚至达成了秘密协议——这一届他先上,只做一届,下一届全力支持黎天一。
在他看来,论资历、论地盘、论在社团经营多年的人脉,宋兆文这个后起之秀虽然势头猛,但根基尚浅,怎么跟他斗?黎天一为了自己的“下一届”,这次肯定会力挺他,加之他们各自拉拢的其他几个叔父,票数足够碾压宋兆文了。
他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元叔,详叔高风亮节,我们做晚辈的佩服。既然两位叔父不参与,那么按照规矩,就该从我们剩下的人里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宋兆文和黎天一,最终落在元叔身上,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我大只广,十六岁跟福爷,从蓝灯笼做到四九,再从四九扎职红棍,打下庙街这片基业,社团大大小小的风波,我经历过不下几十次,为社团流过血,也立过功,论资历,论贡献,论对社团的熟悉,我觉得我够资格坐这个位置,我也相信,我能带着正兴,稳扎稳打,继续发展。”
黎天一立刻接话,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广哥说得在理。坐馆这个位置,责任重大,确实需要稳重、有经验的人来担当。广哥为社团服务几十年,功劳苦劳大家有目共睹。我黎天一,全力支持广哥!”
他这一表态,等于公开了他和大只广的联盟,也给了大只广一剂强心针。
大只广感激地看了黎天一一眼,心中大定,觉得胜券在握。
他甚至已经想好等会当选后,要好好给宋兆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仔穿穿小鞋,能逼他走更好。
“靠,资历老了不起?老黄瓜刷绿漆装嫩!”飞机一边挖鼻屎一边嘲讽道:“我觉得,我老大文哥才有资格做老顶!能文能武。”
“飞机,住口!”萧卓孝连忙拉了他一把,低喝道。这种正式场合,大佬们说话,一个小弟插嘴还这么不客气,确实不合规矩。
大只广的脸瞬间黑了下来,指着飞机厉声道:“宋兆文,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小弟,没大没小,一点规矩都不懂,这种场合有他说话的份吗?你这老大是怎么当的?”
黎天一也冷笑一声,趁机煽风点火:“就是,一点规矩都没有。阿文,你风头是劲,但手下人也要管好啊,不然怎么服众?”
宋兆文抬手,示意飞机和萧卓孝安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平静地看着大只广和黎天一:“广叔,天一哥,飞机年轻,说话冲,我替他向两位道歉。”
他先认了个错,姿态放低。大只广和黎天一脸色稍缓,以为他要服软。
但宋兆文话锋一转:“不过,飞机的话虽然糙,理却不糙。选坐馆,不是比谁年龄大,谁在社团待的时间长。要是比这个,元叔和详叔最有资格,但他们退出了,为什么?因为他们知道,社团需要的是能带领大家往前走的人,不是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的人。”
大只广勃然大怒:“宋兆文!你什么意思?你说我吃老本?!”
“广叔别激动。”宋兆文语气依旧平稳:“我只是在说一个简单道理。福爷刚走,原青男虽然死了,但东城会还在,外有和联胜、东星,哪个不是对我们虎视眈眈?这个时候,我们选坐馆,首先要考虑的,不是谁资格最老,而是谁最能打,最能镇住场子,最能带着兄弟们杀出一条血路,赚到更多的钱!”
“我宋兆文,资历是不如广叔。但我敢打敢拼,慈云山是我打下来的,天水围是我清的,文记食品集团是我一手创办,现在每个月给社团带来上百万的纯利,给几百个兄弟提供了正经饭碗;原青男是我亲手干掉的,不仅报了福爷的仇,更告诉所有人,惹我们正兴,就要有被剁掉脑袋的觉悟!”
他每说一句,下面支持他的小弟们眼睛就更亮一分,胸膛挺得更高。
“广叔,你资历老,功劳大,我敬重你。但我想问,如果东城会再来报仇,您准备怎么打?是带着观塘的兄弟去拼命,还是找人和谈?还有,怎么让社团的生意做得更大,让每个兄弟分到的钱更多?这些,你有具体的想法吗?”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砸得大只广哑口无言。他哪里想过这些具体的问题?他想的无非是坐上位置,多捞点好处,稳住自己的地盘罢了。
“我……我当然有办法!社团的事,从长计议……”大只广支支吾吾。
“从长计议?”宋兆文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江湖的事,瞬息万变。等你从长计议完,别人的刀可能已经架到我们脖子上了。”
他不再看大只广,转向众人,朗声道:“各位叔伯兄弟!我宋兆文今天把话放在这里,如果我当坐馆,第一,山口组后续的麻烦我自己扛!第二,社团的生意,我要让它翻一倍;第三,每个兄弟应得的利益,我保证一分不会少,只会更多!”
“兄弟们,人人有马子玩,人人有车开!”
“这个位置,我宋兆文,争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