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民脑瓜子还没转过弯,只觉得肩膀头子一紧,整个人就被一股蛮力掀翻在炕席上。
还没等他扑腾两下,身上就是一沉。
李小桃根本没给他反应的功夫,两条大长腿直接跨在他腰上,把他的退路堵得死死的。
什么矜持,什么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的羞臊,在这会儿的李小桃身上根本不存在。
她那双平时干惯了农活、能扛百斤麻袋的手,这会儿却笨拙又急切地去扯李卫民的确良衬衫。
扣子绷得太紧,“崩”的一声,第二颗扣子直接弹飞了,撞在床头的木柜上,转着圈响。
“你……你干啥!”
李卫民吓得嗓子眼发干,手脚并用地想往后缩,脸皮涨得红通通的,连带着脖子根都烧得慌。
“躲啥?”李小桃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子,往头顶上一按。
她掌心粗糙,带着常年握镰刀留下的硬茧,磨在李卫民细皮嫩肉的手腕上,剌得人生疼,却又带着股钻心的热度。
“灯……还没吹灯呢……”
李卫民两腿发软,看着头顶上这个平日里让他做噩梦的女人,这会儿心跳得要把肋骨撞断了。
“吹什么灯?黑灯瞎火的怎么办事?”
李小桃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逼着他仰着头:“俺得看清楚了,今晚上是谁在伺候俺。”
衬衫被蛮横地扯开,露出了李卫民那副甚至能数清楚肋骨的排骨架子。
这身板跟村里那些膀大腰圆的壮劳力比起来,简直就是只没长开的小鸡仔。
李卫民羞得想拿骼膊挡脸,觉得自己这点男人尊严算是被扒了个干净。
李小桃也没客气,指头在他那硬邦邦的肋骨上划过,嫌弃地撇撇嘴:“瞅瞅你这点出息,瘦得跟个猴儿似的。往后饭桌上那点油水都给你,给俺把这肉补回来。”
她嘴上嫌弃,身子却慢慢伏低了下去。
温热甚至有些发烫的呼吸,毫无阻隔地喷洒在李卫民的锁骨窝里。
李小桃那头乌黑的头发散下来,扫过他的脖颈,痒酥酥的,象是有蚂蚁顺着血管往心里爬。
“太弱了……”她嘟囔了一句,张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不轻不重,带着湿润的热气。
李卫民浑身一僵,脚指头都蜷缩了起来。
一股从未有过的麻意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把他那点羞耻心冲得七零八落。
他是怕她,怕她那双铁拳头。
可这会儿被她这么压着,闻着她身上那股子雪花膏混合着皂角的味道
这是个女人。
还是个漂亮得让人移不开眼,这会儿满心满眼都要把自个儿交给他的女人。
李小桃动作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平日里的凶悍褪了个干净,那张艳丽的脸蛋上泛着两团红晕,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卫民……”她嗓音有些发哑,带着一丝平日里绝听不见的软糯,“抱俺……”
这一声,把李卫民心里那道防线彻底击碎了。
他那一直僵在半空的手哆嗦了两下,终于大着胆子,落在了李小桃那结实的腰背上。
滚烫,紧致,充满了力道。
李小桃身子猛地颤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贴了下来,恨不得把他揉进自己骨头里。
红烛烧得正旺,烛泪顺着铜台往下淌。
炕席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一声紧似一声。
“恩——”
突然,李小桃倒吸了一口凉气,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那张总是不可一世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慌乱和痛楚,眼角甚至沁出了点泪花。
李卫民吓了一跳:“咋了?要不还是不……”
“闭嘴!”
李小桃咬着牙,额角的青筋都蹦了起来。
她一把搂住李卫民的脖子,不让他退,“你干啥?你现在是俺男人了,这俩口子早晚得干这事”
“不许给俺退缩,不然腿给你打断!”
这话粗俗得很,却听得李卫民心口窝发烫。
他看着身下这个明明疼得直哆嗦,却还要逞强对他吼的女人,心里头那种被压抑许久的男人气慨,终于象是干柴遇到了烈火,呼啦一下全烧了起来。
她是他的媳妇。
是他李卫民明媒正娶,哪怕疼也要把自己给他的媳妇。
他亲了亲李小桃的额头。
“小桃,一一会就好”
李卫民放开了手脚,不再畏手畏脚
墙上的影子交叠在一起,连那火苗都跟着颤动。
……
此时的西屋窗根底下。
刘小翠半个身子都贴在窗户棱子上,恨不得把那层窗户纸给戳个窟窿。
听着里头传出来的动静,尤其是那炕席子有节奏的吱嘎声,她手里那把瓜子是彻底嗑不下去了。
“哎哟哟,听听,听听……”
刘小翠用手肘狠狠怼了一下旁边的老头子,“行啊这臭小子,平时看着是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闷葫芦,关键时候一点不拉胯!比你当年强多了!”
李建设背着手站在两步开外的台阶下,老脸憋成了猪肝色。
他又是咳嗽又是跺脚,还时不时得伸手赶两下并不存在的蚊子,浑身都不自在。
这大半夜的,公公婆婆蹲这偷听儿子跟儿媳的墙角,这要是传出去,他这脸面还要不要了?!
“行了行了!大半夜的不嫌磕碜!”
李建设压低了嗓子,上前两步想把婆娘拽走,“那是你儿子和儿媳妇!你也不怕长针眼!”
“怕个屁!”
刘小翠把骼膊一甩,大腚一撅,直接把李建设顶了个跟跄,“俺这是把关!那李小桃是个练家子,万一俺儿子吃亏了咋整?俺不得随时准备进去救人?”
“救人?”
李建设气乐了,指着窗户,“你听听这动静,是你儿子喊救命吗?那小子这会儿指不定多美呢!”
这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建设的老脸彻底挂不住了,只觉得那声音象是有钩子,把他也钩得心猿意马,浑身燥热。
他看了一眼还在那听得津津有味的刘小翠。
虽然这婆娘年过四十,腰身粗得象水桶,脸上的褶子也能夹死蚊子,但这会儿在月光下,那种泼辣劲儿,竟让他想起当年两人钻草垛子的光景。
那会儿刘小翠也是十里八乡的一枝花。
“走走走!回屋!”
李建设也不装那个干部斯文样了,上前一把掐住刘小翠腰间那一大坨肥肉,狠劲往怀里带。
“哎哟!你个老不死的你掐死俺了!”
刘小翠夸张地叫唤了一声,三角眼一翻,嘴里骂着,身子却软绵绵地往男人身上靠,“发什么癫?不去算你那个破帐了?”
“算个屁的帐!”
李建设粗喘了两口气,手底下也不老实,在刘小翠那肥硕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儿子都开荤了,老子还能输给他?赶紧进屋,今儿个让你知道知道啥叫老当益壮!”
“呸!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刘小翠骂骂咧咧,脚步却倒腾得飞快,推搡着李建设往东屋去,“也就是嘴上功夫厉害,待会别没两下就趴窝!”
“你再给老子废话一句试试?”
“试试就试试!怕你啊?”
“哐当”一声,东屋那扇破木门被李建设一脚踹开,紧接着就是插门栓的声音,急促得象是后头有狼撵。
没过多久,东屋那边的动静也不小,甚至盖过了西屋。
这一夜,老李家的院子算是彻底热闹了。
等到月亮偏西,村里的狗都叫累了,李家院子里才总算消停下来。
西屋里,那两根红烛已经燃到了底,最后跳动了两下,灭了。
李小桃那一身汗还没干透,像只慵懒的大猫一样蜷缩在炕头,一条骼膊还霸道地横在李卫民的胸口上。
平日里那张总是横眉立目的脸,这会儿睡着了,倒是显出几分恬静来,嘴角还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
李卫民却没睡着。
他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黑漆漆的房顶。
这……这就成真夫妻了?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
那地方,刚才被李小桃抓出了几道红印子,这会儿火辣辣的疼。
可这点疼,跟他心里的那个大石头落地比起来,根本不算啥。
他侧过头,借着窗户透进来的那点月光,看着身边这个悍妇。
这就是他媳妇了。
那个能把男人脑袋按进猪食槽的母夜叉,如今就这么老老实实地躺在他怀里,成了他李卫民的女人。
李卫民心里头涌上一股子难以言说的滋味。
有点怕,有点疼,但更多的,是一种把心填得满满当当的踏实感。
娘说得对,这日子,是人过出来的。
哪怕是个母老虎,只要捋顺了毛,那也是个能暖被窝的。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帮李小桃把蹬开的被角掖一掖。
手刚碰到被子边,原本呼吸平稳的李小桃突然翻了个身,一条大腿直接压在了李卫民的肚子上,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梦话:
“再敢乱动……腿给你打折……”
李卫民的手僵在半空,刚升起的那点柔情蜜意瞬间凉了半截。
他苦着脸,轻轻把那条重得象石墩子一样的腿挪开,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看来这往后的日子,要想翻身做主人,还得练啊。
他这小身板,还是太单薄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