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士们,霍尘风作为羌国皇子,隐瞒身份枉杀原城主府一百四十余口,妄图和霍铮里应外合染指九城,此罪该杀。
云舒彤站在高台,扬声道,
“为了两国和平,为了两国百姓不再受战火荼毒,姑且饶他一命。”
“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此刻我便将霍尘风留于军营,为那些战死的将士赎罪。”
“城主英明!”演武场热血沸腾的呼喊,让云舒彤长松了口气。
成了——
军营中,百姓中,她的威望,直到此时才算是真正的建立。
而她或许该感谢台下,这个一身伤却笑看这一切的男人。
云舒彤的目光,看向台阶下淡定的霍尘风,“霍尘风,你可有异议?”
“我认罪。”霍尘风转头看过来,对上云舒彤清凉的眸子,笑道,“舒月,你并没有做错!”
“城主英明!”
“城主英明!”
演武场士兵的呐喊不断,不知为何云舒彤却觉得有些讽刺。
走下台阶,云舒彤靠近霍尘风低语,“这条路注定是孤家寡人,现在所有的牺牲也算是有了回报。霍尘风,我说过,我会不择手段得到我想要的!”
“霍尘风,你可后悔过?”云舒彤问道。
耳边的声音让霍尘风笑容扩大,霍尘风用内力凝成一道细音。
“这一生我只后悔,当年看着你消失在我眼前,其他只要是你想要,而我有的便会给你。”
“舒月,别回头,往前走。”霍尘风的气息让云舒彤心口发烫。
甩掉心慌,以及飘散在鼻尖属于男人的气息,云舒彤退开几步命令。
“来人!演武场中央搭建十丈高台,将霍尘风绑在上面,每天三个时辰,鞭刑三十,我要让云城百姓都看到羌国在为逝去的亲人赎罪。”
“其余时间,便留他在军中为奴,以偿还他的罪孽。”
此命令一出,士兵一方开始议论纷纷
“老子真是瞎了眼,居然认羌国皇子为主三年!。”
“谁说不是,我父兄为羌国狗贼所杀,我却认羌国皇子为主,死后都无颜面对父兄。”一个年轻的士兵啐了一口,继续。
“这个狗贼,让我无形中成了那不忠不孝之徒,看老子以后怎么惩治他。”
一人走出列队,对着云舒彤大声道,“城主,既然是为奴,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使唤他?”
“当然,前提是不能伤及他的性命,不能伤害两国邦交。”
扫视所有满含仇恨的士兵,云舒彤威严道,“你们可明白?”
“谨遵城主之命。
场地中央,高台起,十丈的高度,足以让整个云城一抬头便能看到。
云舒彤揽住霍尘风的腰,掠上高台,扯过木桩上的锁链,将霍尘风的手脚给绑了上去。
霍尘风看着低头在他身上忙碌的云舒彤,轻笑,“舒月,为何不看我?”
“你给我闭嘴,我说过我不会手软的。”
云舒彤心中慌乱无处发泄,这一切明明是自己想要的,如今——
想要伸手将身前女子揽入怀中,奈何双手已经被绑住,霍尘风靠着木桩安慰。
“舒月,你将来会是一个合格的君王。”
云舒彤的十指在锁链之间穿梭,像是故意拖延着时间,用力的扯紧每一个绳结。
霍尘风尝试的动动手脚,铁链扯出一阵阵哗啦啦作响。
“够了,舒月开始吧。”霍尘风叹息。
“你不许死”云舒彤的嗓音压在喉咙深处
“啪——”一鞭落下。
“你不可以死”云舒彤低吼。
“啪——”又是一鞭。
看向几近失态的云舒彤,霍尘风心中漫上密密麻麻的疼痛,喘息着应道,“好我不死”
“啪——”再一鞭。
云舒彤抬起头,一字一句的对他说,“对你如此,我不会后悔,更不会内疚。”
“嗯。”霍尘风微笑点头 ,“我明白。”
整整三十鞭,霍尘风全程都在笑,“舒月别回头。”
云舒彤后退一步,又一步,凝视霍尘风片刻,最终转身,掠下高台。
“回城主府。”下了高台,云舒彤掠上马背,一声呼喊纵马而去。
高处的霍尘风看着高台下,一身银甲在马上飞驰的女子,目含微笑。
直到见不到人影,霍尘风才阖上双目,抬头靠在身后木桩上,感受冬日的阳光。
同一时刻,军营外的徐长擎和步惊鸿抬头。
望着高台上绑缚着手脚,当着所有人被用刑的霍尘风,眼中的怒意直接射向骑马走出军营的云舒彤。
“呜呜呜——”徐长擎跳着就想冲上去,身后数个玄衣卫几乎压不住暴动的徐长擎。
云舒彤抬头看了一眼,高台处,回头低喝,“回城主府!”
整整三个时辰,从日头正中,到太阳西下,霍尘风被言崇威和云锦然放下时,四肢已经麻木,几乎靠着两人才能站立。
“下面,我该做什么?”霍尘风低低道,用内力缓解麻木的四肢。
“城主吩咐将你编入军营为奴,为众将士驱使。”
言崇威眼中有着矛盾,但还是将霍尘风交给前来的两个将士,“带霍尘风入奴营。”
“是!言将军。”两人粗暴扯过霍尘风,推搡着他往前走。
霍尘风一个踉跄,手脚麻木还没有完全恢复知觉,差点被推着摔倒在地。
“大皇子,这是路都走不动了?”身后一人讥笑,“羌国皇子,居然敢跑到九城来当城主,你这是将我们这些弟兄当猴耍。”
霍尘风的脚步停了一下,轻轻抬眸看向两人,沉默的走在前面,久居上位,眼中不自觉所带的威慑,让两人一时不敢造次。
“你当自己还是城主?你现在可是军营中最下等的奴隶。”
刚刚说话之人跑上前,又推了一把霍尘风,但是男人的身形很稳,并没有推动。
“看到那边的军械了吗?今天你的任务就是将这些全部擦干净,若完不成任务,今天就别想吃饭。”
“张波,你在干什么?还不回去训练。”
一声暴喝响起,来人是奴营的管事,前几年和羌国打仗瘸了一条腿,父母也在战争中被羌国人杀害,孤身一人便被留在军营管理奴营。
“周管事,这是言将军让我给你带来的人。”张波嬉皮笑脸的让开,让周管事看到霍尘风。
周管事上下打量霍尘风,阴冷的笑道,“这就是城主亲自送入军营的羌国大皇子?”
“入了奴营,还能如此淡定,是个人物,就是不知你这身傲骨,进入奴营能坚持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