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庄的乡亲们很热情,不到半日,已经招满二百人的名额。
张昆也有些惊讶,其中很多家里都不穷,没必要背井离乡去京师。
家里不穷,头脑不一定更灵光,身材一定更壮实。
只要别太蠢,最起码也能当好队头。
于是张昆又给辛庄的乡亲们放出一百人的名额,很快又招满。
这三百人另编为丙字营,没有象乙字营一样从甲字营抽调老人带新人。
“昆爷,孙家的孙敬从河间过来了,正在您外公的家中。”
清晨,张昆正在临时营地,指挥好手和家丁们训练,许新过来禀报道。
张昆听到这个消息,眼前一亮,对杨得胜吩咐道:“得胜,你继续看着。”
骑马赶回王家,孙敬站在院中没有进到房内,王福生陪在旁边说话。
“舅父,”
张昆翻身下马,看向王福生身旁的孙敬,“这位是?”
眼前的年轻人就是张昆,孙敬立刻跪倒在地,叩头道:
“在下孙敬,见过百户爷,多谢百户爷的援救之恩!”
旁边的王福生目定口呆,这位孙敬穿着和谈吐都很不凡,非富即贵。
没想到见到外甥后,突然跪下叩头。
“哎呀,孙员外快快请起,”
张昆快步上前,搀扶起孙敬,笑着说道:
“张某只是略尽职守,孙员外不必行此大礼。”
“张百户莫要过谦,”
孙敬对张昆真诚感谢道:
“此事并不在您的职守内,是您高义仁心,见义勇为!
而且若非您用秘法救治,我那不懂事的女儿已经丢掉性命!”
转过头对身后催促道:“淑云,快过来拜谢恩人!”
孙敬的女儿孙淑云走过来,对张昆跪下叩头。
“快快请起!”
这个不能搀扶,张昆对孙淑云抬手虚扶,温声劝解道:
“孙姑娘,一切罪过都在贼人,莫要自责!”
哎,这姑娘挺漂亮啊!
那天自缢到半死,面部肿胀并且泛着青紫色,根本看不出美丑。
如今仔细一看,很象李一桐李沁白鹿还是孙怡来着?总之很漂亮。
那个郭生员真是又怂又蠢,这么漂亮的老婆居然不要。
“多谢百户爷劝解。”
孙淑云弱弱地回复一声,站起身来,突然身子一软,往前摔来。
张昆眼疾手快的搀扶住孙淑云,听到对方弱声道:
“我、我有些晕”
脸色苍白,手抖出汗,张昆用手指摁着孙淑云脖颈的大动脉,还有心跳加速。
应该是低血糖。
旁边的王福生再次目定口呆,外甥这是在做什么?直接伸手摸人家女儿的脖子!?
孙守诚看到张昆如此轻薄妹妹,勃然变色,正要扑过去,被孙敬伸手拦住。
“孙姑娘是不是这几天没怎么吃东西?”
张昆扶着孙淑云,对孙敬和孙守诚说道:
“如果是,那便只是低血糖——只是气血不足,喝些白糖水便好。”
“快去买些白糖!”
孙敬对孙守敬吩咐一声,回头瞪了几个侍女一眼,侍女们赶忙过来接过孙淑云。
“老舅,帮着找医生过来看看,”
张昆对王福生嘱咐一句,又对孙敬解释道:
“张某只是从太医院的朋友那里学过几手,算不得正经医生。”
侍女们把孙淑云扶进房内,等到孙守敬买白糖回来,用水兑开喂下。
片刻后,孙淑云清醒过来。
孙敬又要对张昆跪下,被张昆伸手拦住,感谢道:
“张百户又救小女一命,在下真不知”
“只是伤心过度,茶饭不思,以至于气血空虚,谈不上救命,”
张昆对孙敬打断道:“还请孙员外多多开解孙姑娘,若是吃不下饭,那便喝糖水。”
“在下晓得了。”
王福生带着医生赶回来,诊问过后,也说是气虚血弱,开出一些温补的方子。
孙敬拿给张昆看,张昆不懂传统医学,看里面没有高糖分的东西,觉得不是很靠谱。
摆出官老爷的威风,对医生沉声道:
“今后再遇上这等征状,除非有消渴病,应当先给病人喂些白糖水、蜂蜜水!”
医生心里很是不忿,但也只能连连称是。
看过方子,张昆与孙敬来到别间,开门见山道:
“孙员外与郭家结仇,今后在河间怕是很难经营下去。”
郭家在祖上兴盛过几代,根基要比刚刚兴起的孙家更深厚。
只要郭举人和郭生员父子还在河间的士绅圈子内,孙家很难结交到河间的其他士绅。
没有士绅的庇护,孙家就是一只待宰肥羊,早晚要被某方或某几方撕食掉。
根基更深厚的郭家,祖上曾经连着几代没得过功名,也被夺走过大半家业!
“张百户说的是,”
孙敬起身第三次跪倒在张昆面前,恳求道:
“求张百户再施援手,给孙家一个出路。”
“孙员外或许已经知道,”
张昆搀扶起孙敬,把太监干爹的背景摆出来,提议道:
“张某年少到京师闯荡,拜到河间张内相的门下当义子。
义父如今是司礼监随堂,御马监掌印,钦差督理通湾直隶宣大税课。
孙员外可以把家业先向东往大运河转移,再向北到义父管着的通州张家湾。”
“张百户,孙家的浮财不多,怕是承担不起呀。”
孙敬面露难色,表示家族的现金流比较紧张,难以转移产业。
“我近几日找人打听过,”
张昆用孙家的发家史,对孙敬劝说道:
“孙家之所以能够兴旺起来,最根本的是酿酒本事,不是如今的酒坊和芦粟田。
我先前在辛庄宴请乡亲,尝过孙家酿的酒,香醇浓烈,在京师也没喝到过!
孙员外把酒坊和芦粟田等产业变卖掉,换成现钱,再去天津卫和张家湾。
到时候有我义父罩着,何愁家业不能再兴?”
孙敬心里很是尤豫:
张昆说得很好听,但是真把产业变卖掉,跑到没有跟脚的天津卫和张家湾。
到时候的孙家,相比现在更脆弱,可以说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但是不听张昆的建议,孙家又没有更好的出路。
“张百户,在下一旦变卖产业,”
孙敬沉默半响,对张昆开口道:
“那些贪官、恶吏、劣绅、喇唬都会涌过来,用出各种手段,逼着我减价卖与他们。
到时候卖得的钱,别说再兴家业,怕是养家糊口都难!”
“若是孙员外信得过,张某帮你变卖如何?”
张昆露出一副自信的表情,对孙敬问道:
“先是下面那些不姓孙的,也不会跟着孙家走的管事、庄头和匠头。
孙员外把他们挨个找来,以酬谢多年辛劳为名,卖些干股与他们。
张某再去找一些有钱的大买家,帮着孙员外要到一个足够公道的价钱。
最后卖不出去的产业,白送给一些不好惹的人物,让他们别给孙家使绊子。
孙员外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