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春院。
张昆手握酒杯,正与英国公张维贤的儿子张之远,把酒言欢。
虽说双方之前有过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但如今形势已变,罪魁祸首也已消失。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没什么是不能谈的。
张之远长吐一口烟气,看着手指间的贡烟,对张昆感叹道:
“这贡物果真是不同寻常,爽利得很!”
那是,老子在那玩意儿里面掺火麻,当然劲大得很。
“贡物的工本太高,还要先紧着宫里用度,供应很不稳,”
张昆心里冷笑,晃晃手指间的上品金丝烟,对张之远微笑着介绍道:
“真金号主要做的还是这个,这个的赚头比贡物更大。”
“昆兄,我有些疑惑哈,”
张之远猛抽一口贡烟,指着张昆手指间的上品金丝烟,疑问道:
“这上品金丝烟的定价是否太高,若是调低些,赚头变小,但也卖得更多呀?”
“之远兄,咱这上品金丝烟,定价要的就是贡烟之外,市面第一高!”
张昆把没抽几口,快要燃烧殆尽的上品金丝烟掐灭在烟碟中,对张之远解释道:
“如此定价,大伙只要提起淡巴菰,想到最好的便是上品金丝烟!
就象景德镇的官窑,别的都比不过它!”
“妙啊!”
张之远拍手叫绝,对张昆问价道:
“昆兄,我想入股真金号,需要备好多少银钱?”
“之远兄,不是我漫天要价,而是真金号被太多眼睛盯着,”
张昆伸出五根手指,对张之远回答道:
“五万两银子,换一成干股,且最多卖出一成干股。
以真金号的进项,三年之内便能赚回!”
“哈哈哈——你不是漫天要价,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呀!”
张之远被这个天价气得笑出声来,对张昆质问道:
“你说三年便赚回,若是三年赚不回呢?剩下的银钱你给补吗?”
“若是之远兄对真金号的前程不看好,我可以写下保书,”
张昆摆出信心十足的样子,对张之远解释道:
“之远兄,我方才便同你说过,上品金丝烟要做定价最贵的生意。
既如此,真金号的定价当然也要最贵,这样大家才会信服!
说是五万两拿一成,难道我在年底分红的时候,真的按照一成算吗?”
接着话锋一转,对张之远提议道:
“若是之远兄一时之间拿不出这么多银钱,也可以考虑其它生意嘛。
咱这淡巴菰既是药材,京营京卫应当采购一些,分发给军兵,祛疫气、解湿寒。
英国公府在京营京卫根基深厚,这生意正该之远兄做呀!
到时候的进项,恐怕不会比真金号少!”
“你愿意放给我一个名额?”
张之远听得很是心动,思索片刻后,对张昆开口道:
“不知我要办下这个名额,得交给金云号多少两银子?”
“也是五万两!”
张昆对张之远又一次伸出五根手指,接着收回两根,微笑道:
“金云号可以把这五万两,支借给之远兄,用于入股真金号!
不要利息,三年后归还便是。”
张之远若不是没有拍板的权力,恨不得当场答应张昆的条件。
再次思索片刻,对张昆苦笑着问道:
“昆兄,你别看我家承袭着公爵,其实穷亲戚多得很,都要接济。
还有各种应酬,开销都大得很,各处产业也养着很多家人,拿不出多少现银。
即便能够凑出五万两,新商号的资金不够,又要如何运作呢?”
“之远兄放心罢,”
张昆再收回两根手指,对张之远提议道:
“由金云号支借给新商号一万两,也是不要利息,三年后归还。
若是到时候帐上的银钱不够多,直接转为一成干股便是!”
教忠坊的英国公府。
张之远兴冲冲地回到家,先把张昆写的项目书交给父亲张维贤。
又把张昆开出的各种条件,一五一十说给张维贤。
听完儿子的讲述,张维贤皱起眉头,停止翻看项目书,开口质问道:
“你有没有算清帐,那个张昆是要你白白拿出四万两给他?
剩下一万两,也要你砸到淡巴菰的生意里面!?”
“爹,孩儿怎么会算不过这个帐?”
张之远不以为意,对张维贤笑着劝说道:
“拿出四万两,买一个运商的名额,这也不亏呀?
孩儿已经打听过,从金云号拿一个名额的价码真是五万两起。”
“哼,价是这个价,真的值这么多银子吗?”
张维贤摇摇头,对张之远继续质问道:
“若是真值这么多银子,他何必又要送给你真金号的一成干股?
还愿意返给你一万两,让你拿着去办新商号?
换个说法,咱家在京营京卫的经营,难道只值一万两吗!?”
“这”
张之远被张维贤问得有些发懵,僵在那里,不知该回什么话。
张维贤没有停下,对张之远追问道:
“而且眼下运商的名额值钱,是因为金云号只放出四十八个名额!
可金云号有没有担保过,说金云号今后只有四十八家运商?
万一再过几年,又放出一批运商的名额,还值五万两吗?要亏掉多少?
别忘了,运商不是金云号,它金云号把持着纲纪,旱涝保收!
咱要是争不过京师的其它几家运商,也要亏的!”
“爹,他不敢罢?”
张之远总算是反应过来,对张维贤干笑道:
“这四十八家运商,背后都有靠山的,到时候都要找算他的。
而且咱有京营京卫的门路”
“他不敢,可金云号还是他的吗?现在的金云号是皇店!”
张维贤打断张之远,厉声道:
“京师只咱一家?定国公府、成国公府做不得淡巴菰的生意吗?
即便他只给咱家名额,而且淡巴菰生意真象他说得这么赚,三年便回本。
到时候各家都眼红,一起逼他放出名额,他能够顶住吗?”
张之远被张维贤训斥得哑口无言,跪倒在地,低头认错道:“是孩儿思虑得不周。”
“起来罢,生意是好生意,只是你想得太少!”
张维贤看完张昆的项目书,思索片刻,让张之远起身,语气变得温和很多,教训道:
“你以为对方是冲着英国公府的名头,给出那么多价码。
其实对方给出的根本不是价码,只是少赚你一些银钱!”
张之远恭声称是,却听张维贤突然问道:
“我记得你说那个张昆很是年轻,婚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