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死寂城的第一朵辨异花破土而出时,星驿的同忆网突然爆发出强光。所有名字与光纹在光芒中相融,化作颗巨大的“同心珠”,珠内浮现出幅完整的星图:以新星云为中心,无数带着逆齿的星轨向四方延伸,轨道路上布满了小小的光门,门后是正在生长的世界,门楣上都刻着同一句话:“进来时带着你的棱角,离开时带着新的锋芒。”
虚独望着同心珠,忽然发现珠壁上印着自己的影子。影子旁还站着道独与邪佛的虚影,三人的手轻轻交叠,掌心托着颗小小的辨异花种子。种子落地的瞬间,同心珠突然炸开,化作漫天光雨,落在每个生灵的眉心——那里便多了道淡淡的印记,或是片花瓣,或是个齿轮,或是缕火焰,却都在最深处藏着丝他人的道纹,像是彼此馈赠的勋章。
星枝的灯笼里,新的画面还在不断涌现:死寂城的居民学着用弧线道纹打招呼,他们僵硬的嘴角慢慢有了笑意;光网的迷宫里,曲直纹终于找到了出口,却故意留了条岔路,等着下批纹路来玩;连最害羞的金属城池幼苗,都敢悄悄碰一碰海底聚落鱼群的尾鳍,换来片小小的水花。
大鸟再次飞向星云,这次它没有衔回星枝,而是带回了群从未见过的星灵。星灵们长着半透明的身体,体内流动着各种道纹的碎片,它们钻进光门,钻进星轨,钻进每个生灵眉心的印记里,像是在说:宇宙那么大,总要有人把“不同”的故事,讲给更远的星子听。
光网的旋律还在继续,星枝的灯笼越挂越满,同忆网的名字越来越多。虚独站在星驿中央,看着那些带着彼此印记的生灵们,在光门间穿梭,在星轨旁欢笑,忽然觉得“永恒”其实很简单——不过是让每个“我”,都能在无数个“你”的故事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笔色彩;让每段相遇,都能在时光里长出新的枝芽,结出带着彼此温度的果。
同心珠化作的光雨还未散尽,星驿的地面突然微微隆起,从光网的缝隙里钻出无数条带着星纹的根须。这些根须相互缠绕,竟在星驿中央织出座螺旋状的高塔,塔身上布满了细小的光窗,每个窗口都对应着一个光门后的世界:金属城池的藤蔓正顺着塔壁攀爬,海底聚落的水纹在窗棂上流淌,死寂城刚学会拐弯的风,正从窗口溜进来,带着辨异花的清香,在塔内打了个旋儿。
“是‘共栖塔’。”老者残魂的声音从塔顶传来,他的身影已几乎凝为实体,正用星枝的嫩芽修补塔尖的缺口,“让每个世界的气息,都能在这里打个照面。”话音刚落,塔顶突然绽放出朵巨大的星花,花瓣边缘镶着异星轨的光,花心处浮着枚小小的同心珠碎片,碎片里不断闪过各个世界的画面,像个永不落幕的万花筒。
星灵们钻进共栖塔的光窗,半透明的身体与窗口的世界相融,竟在塔壁上织出幅流动的“界域图”。图中,金属城池的齿轮与海底聚落的水纹碰撞处,长出了能在水中转动的“潮汐轮”;云海岛屿的羽翼纹与死寂城的弧线纹相交处,开出了会飞的“弯月花”;最奇妙的是万异林的守异符与所有世界的道纹相融处,形成了片“混沌海”——海里没有固定的形态,时而化作齿轮的漩涡,时而变成草木的浪潮,却始终涌动着生生不息的力量。
“这海能孕育新的道纹!”画画僧人蘸着混沌海的海水,在共栖塔的墙壁上作画。他画的不再是具体的生灵,而是些模糊的轮廓:有的像齿轮与草木的孩子,有的像火焰与潮汐的结晶,这些轮廓落在墙上,竟慢慢有了呼吸,顺着塔壁钻进光窗,去往各个世界寻找自己的形态。
方域匠人的曲直纹在混沌海里泡了泡,竟长出了带弹性的弧度,能随着接触的道纹改变软硬——碰上火陶纹就变得温润,撞上金属纹就生出细齿,逗得他忍不住用这新纹路,给共栖塔的台阶加了层防滑的波纹,“原来‘规矩’也能学会变通。”
光网的迷宫里,突然多出群小小的身影——是那些从画画僧人笔下钻出来的模糊轮廓,此刻已长成半金属半草木的模样,正围着迷宫的岔路争论不休。有的说该走齿轮铺的路,有的坚持要爬草木缠的藤,吵到最后,竟合力在迷宫中央挖了条新的隧道,隧道壁上既刻着齿轮的齿痕,又缠着草木的根须,成了条谁也想不到的“捷径”。
异生雏的大鸟带着星灵们,在各个光门间穿梭,将共栖塔的气息播撒到更远的星轨。它们飞过片由冰晶构成的世界时,星灵体内的火焰纹突然亮起,竟在冰晶上熔出个个带着草木纹的水洼,水洼里很快长出了能在低温中绽放的辨异花,花瓣一半是冰晶的棱角,一半是火焰的暖光,连吹过的寒风都变得温柔了些。
虚独登上共栖塔的顶端,星花的光芒落在他眉心的印记上,让那道守异符变得愈发清晰。他望着塔下涌动的混沌海,望着光网中不断增多的名字,忽然听见道熟悉的声音——是道独与邪佛的低语,顺着星花的脉络传来:“所谓共生,不是让所有故事都一样,是让每个故事都能被听见。”
话音未落,共栖塔的光窗突然齐齐亮起,每个窗口都传来不同的声音:金属城池的齿轮在唱歌,海底聚落的鱼群在吟诵,死寂城的居民在学吹带着拐弯的笛,还有孩童们围着新长出的辨异花,用各自的语言喊着“你好”。这些声音在塔内交织,竟汇成首没有固定旋律的歌,歌里有齿轮的“咔嗒”,有草木的“沙沙”,有火焰的“噼啪”,有潮汐的“哗啦”,却比任何乐章都更动人。
星枝的灯笼里,新的画面正在定格:共栖塔的根须穿过光网,在每个世界都扎下小小的基座;混沌海的海水顺着基座流淌,滋养出更多带着混合道纹的生灵;连最遥远的冰晶世界,都有了孩童追逐带火焰纹的辨异花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