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混沌海,能孕育出所有可能性。”画画僧人蘸着海水作画,这次他画的是个没有边界的世界,世界中央站着无数生灵,他们的道纹相互缠绕,却又各自分明。画刚完成,画面里的生灵突然活了过来,顺着画框爬进现实世界,在星驿旁建起了座“无界城”——城里没有固定的房屋,所有建筑都由混沌海的浪潮塑形,既能变成金属城堡,也能化作草木迷宫,甚至还能随着居民的心情改变颜色。
异生雏的大鸟带着星灵们,将可能性之种的力量播撒到宇宙的每个角落。它们飞过片由声音构成的世界时,星灵体内的旋律精道纹突然亮起,竟将各种声音凝固成看得见的彩带,彩带上还缠着可能性的叶子,让声音有了更多变化的可能。那里的居民摘下彩带系在身上,能听到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声音,却又不会被声音淹没,因为每条彩带都有自己的“棱角”。
虚独站在共栖塔的顶端,看着无界城的居民们在混沌海浪中嬉戏,看着各个世界的生灵通过光门互相拜访,看着可能性之种的力量在宇宙中扩散,忽然明白:真正的永恒,不是让所有故事都有个完美结局,而是让每个故事都有无数种可能的开始。
当第一缕晨光再次照进共栖塔时,混沌海突然平静下来,浮出块光滑的石头。石头上没有任何印记,却能映照出每个生灵的倒影,倒影旁自动浮现出道新的道纹——那是他们此刻最渴望的可能性。虚独伸手触碰石头,倒影里的他突然长出对透明的翅膀,翅膀上印着所有他曾守护过的道纹,倒影旁的道纹写着:“守护者,也是可能性的播种者。”
石头沉入混沌海的瞬间,共栖塔的所有光窗同时关闭,光网的旋律也渐渐消散。虚独知道,这是共栖塔在等待新的可能性。他转身望向无界城,那里的居民们正用混沌海的浪潮搭建新的建筑,每个建筑都独一无二,每个设计都充满惊喜。而在更远的星海深处,可能性之种的力量还在蔓延,像颗永不熄灭的火种,照亮着所有等待被点亮的世界。
共栖塔的顶端,星花依然绽放,将那首没有旋律的歌继续送往宇宙的每个角落。而虚独知道,只要还有生灵对“不同”充满好奇,只要还有世界等待被可能性浸润,这个故事就永远不会结束。因为在差异与共生的永恒循环中,每个瞬间都是新的开始,每个开始都孕育着无限的可能。
共栖塔的星花突然剧烈震颤,花瓣上的星轨纹路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痕。虚独猛地抬头,只见新星云的光芒正在褪色,无数带着逆齿的星子脱离轨道,像雨点般砸向各个光门。金属城池的齿轮防御阵被星子击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海底聚落的水纹屏障被砸出窟窿,鱼群惊恐地四散逃窜;就连死寂城新长的弧线街道,都被星子撞得坑坑洼洼。
“是‘逆轨灾’!”绣山河纹的异道僧指着光网,那些曾代表相遇的光点正在熄灭,“可能性之种的力量失控了!”他话音未落,光网突然剧烈收缩,将所有名字与光纹挤压成一团,竟在星驿中央凝成尊由道纹编织的巨大雕像——正是当年邪佛的模样,只不过这次他的千手捧着颗破碎的可能性之种,嘴角挂着扭曲的笑意。
“归一……才是永恒的可能。”雕像发出沙哑的声音,破碎的种子迸溅出道道黑光,所过之处,辨异花的金属花瓣迅速锈蚀,草木花瓣枯萎成灰。方域匠人刚要使用万能刻刀修补,刀刃却在接触黑光的瞬间崩裂,碎片割破他的手掌,鲜血滴在地上,竟被黑光吸走,在他掌心留下个黑洞般的印记。
“这不是邪佛!”虚独握紧守异符,符纹与雕像的黑光相抗,“是可能性之种里的‘极端可能’具象化了!”他刚说完,雕像的千手突然分裂成无数道黑光,钻进各个光门,所到之处,生灵的道纹开始扭曲:金属城池的匠人长出石质的鳞片,云海岛屿的居民失去了翅膀上的齿轮纹,就连死寂城刚学会拐弯的风,都被强行掰成了直线。
“必须毁掉雕像!”影丝族守护者甩出影刃,刃身却在靠近雕像时被黑光吞噬,“它在吸收所有差异的力量!”她召回影蝶,蝶群化作屏障,却见黑光中伸出无数道细小的锁链,每根锁链都缠着生灵的道纹碎片,正将他们拖向雕像的方向。
乐师突然拨动琴弦,这次奏出的不是和谐的旋律,而是尖锐的噪音。噪音形成音波屏障,暂时挡住了黑光的吞噬。“可能性之种被污染了!”他大喊,琴弦上的可能性叶子突然变黑,“它现在只接受‘归一’这一种可能!”
虚独望向混沌海,发现海浪正在凝固,无数道纹碎片在凝固的海浪中挣扎。他猛地想起可能性之镜里的“如果”世界,那些灾难的画面正在现实中重演。“我们需要新的可能性!”他抓起块可能性的叶子碎片,却发现碎片上只剩下“毁灭”二字。
就在此时,异生雏的大鸟突然俯冲而下,嘴里衔着片从新星云深处带回的叶子——那是片“不可能”的叶子,表面刻着无数被划掉的道纹。大鸟将叶子插入雕像的眉心,叶子突然燃烧起来,烧出个直通雕像核心的通道。虚独纵身跃入通道,守异符在他胸前亮起,照亮了雕像内部的景象:无数道纹正在被压缩成单一的“归一纹”,而核心处,当年邪佛残留的执念正寄生在可能性之种上,疯狂吸收着所有差异的力量。
“差异……必须被净化!”邪佛执念发出嘶吼,周围的道纹压缩得更快,“你看,只要够用力,所有棱角都能被磨平!”虚独的守异符开始出现裂痕,他猛地咬破舌尖,将血喷在符纹上:“棱角不是用来磨平的,是用来碰撞出新的光芒的!”
血珠溅在被压缩的道纹上,竟催生出新的逆齿纹。这些逆齿纹相互碰撞,爆发出强烈的光芒,将邪佛执念从可能性之种上剥离。虚独趁机将可能性之种抢到手,却发现种子表面已布满“归一纹”,只有中心处还剩点微弱的光芒——那是可能性之心最后的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