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时,崔锦玉看到自己站在一座富贵人家的朱红门邸前,而自己一身破布麻衣,面色饥黄。
“这是……”
没等她想明白,脑海中凭空多出一份记忆。
自己是吴家正经的二小姐。因年幼时,奶娘为让自己的女儿过上好日子,偷偷把自己和她的女儿换掉,然后带去山村。可没多久,对方寻了一个夫家,嫌弃自己累赘,就把刚刚断奶的自己给扔了。
兜兜转转浪迹十馀年,忽然有人找到自己,说是自己亲生父母寻来了。
如今,正站在吴府大门口。
吱呀——
大门打开,里面哭哭啼啼出来一大群人。
“女儿……我苦命的女儿啊!”
为首那个妇人一把搂住崔锦玉,上下端详她憔瘁、消瘦的容貌。虽然皮肤蜡黄、粗糙,可那眼眉间依稀能看到与妇人的相似。
“那杀千刀的!若非她已身死,我必要将她千刀万剐!”
妇人恨恨说着,身后有一白衣少女脸色煞白,摇摇欲坠。旁边两个少年见状,连忙搀扶着她。
吴家家主这时上前,也看着自己这位在外漂泊多年的可怜女儿。
他心里暗道:有点丑啊,不过底子摆在这,回头多养养就好。届时,寻一个好亲事,也能扶助吴家家业。
想到这,吴家家主也对女儿好一番宽慰。
“姐姐……”这时,一个娇柔如花的白衣少女缓步走来。
噗通——
她跪在地上,楚楚可怜道:“我挤占姐姐十馀年生活,自知无颜面对姐姐,只是我那生母所为,还请让我为她赔罪……”
看到这女孩,崔锦玉不自觉想到自己的妹妹锦兰,不免心中生出几分怜惜。
眼见女孩要磕头行礼,她赶紧将其拦下。
“不知者无罪,你……这件事本也与你无干。”
“是啊。小兰,这件事与你无关。”吴家家主开口,“日后,多多照拂你姐姐便是。”
妇人看着玲兰,低声对崔锦玉解释。
“玲兰虽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可从小知书懂礼,与那女人并非一路人。眼下,那女人和其夫家猝死,玲兰日后也没去处。我们寻思着,不如将她养在膝下,也不把事情声张。权当做当日生下一对双胞胎,你是姐姐,她是妹妹。”
崔锦玉隐约感觉有些不舒服,但看了看全场。不管是“父亲”、“母亲”,还是那几个围绕玲兰露出关心神情的“兄弟”,最终还是默默应下。
只是,在一家人进入吴府,父母让那几个兄弟喊崔锦玉“姐姐”时,闹出一点风波。
“哼——我才不认这个姐姐。我认的姐姐,只有玲兰姐姐一人!”
吴父面色顿时沉下:“胡说什么!这可是你亲姐姐。”
少年面色倔强,却死死不松口。
崔锦玉看着他,恍惚想到儿时的肖驰野。
一时间,拳头有些硬了。
或许,应该打一顿?让他明白明白,什么叫乖巧听话?
咦?
忽然在用力间,崔锦玉发现自己似乎还能使用法力。
在这个明显属于凡人世界的地界,自己还能修行?
所以,自己是灵魂坠落某处荒境吗?
……
进入吴府后,虽然崔锦玉一心想要恢复实力,查找这处荒境和五元玄通界的坐标。
但吴府之内因为她的到来,却闹得很是鸡飞狗跳。
比如,玲兰妹妹将自己这十几年的衣服首饰送来给她,自言不愿抢夺她的人生。结果没等她回绝,就被闻风赶来的几个兄弟一顿骂。
说她不许刻薄对待玲兰,玲兰如今没有父母多么多么可怜……
再然后,玲兰不小心丢了东西,却又很不小心在她房间发现。
然后玲兰眼圈一红,说是自己忘记送给姐姐,然后把事情平息。
只是不知为何,父母和那些兄弟看自己眼神略有些不对劲。
回到闺房,崔锦玉本想打坐练功。
忽然反应过来。
“啊——我不会是被陷害了吧?所以,是玲兰丫头陷害我吗?”
……
“哈哈……哈哈……这女孩好钝感啊!”
“好好好,我就喜欢这种不走寻常路的剧情——素材,这可都是素材啊。”
随手一挥,空白书籍将崔锦玉的经历记录,并在封面刻下《穿越,我成了被换亲的嫡千金?》
看书,读书。
除却寻求知识外,有时故事书也能消磨时间、逗乐子。
在收集仙术法诀外,云笈斋自然也没放过对故事书的收集。
可五元玄通界以修真为主,底层凡人生活不好,又有多少人有资格读书,又有多少人会有闲遐去写故事话本?
用仙术编撰幻境,然后请修仙者进入幻境成为主人公,让其为自己表演故事。
或许,也因为他这种方式,才会对司命一脉更有契合。
将故事与命运紧密相连,本就是书仙司命一脉的修行。
……
吴府的闹剧仍在上演。
每日栽赃不断,嫁祸不绝。
莫说那本就情分不多的父亲,就连母亲看向自己时,也时常皱眉,明里暗里劝说自己不要太嫉恨玲兰。
崔锦玉自小在洞霄仙城长大,鲜少接触这凡人后宅间的阴私勾当。一开始那些暗示还听不出来,直到后面时间久了,才回过味来。
啊——母亲在点我,我们日后都要外嫁,日后姐妹二人可互为助力,不要内斗吗?
噗通——
正寻思着,突然不远处传来落水声。
只见玲兰跌落水中不断挣扎,而自己身边那俩丫鬟惊恐无比地看向自己。
“二小姐,您……您怎么把三小姐推下水了?”
啊?
我干的吗?
我不是在这里喝茶,然后玲兰过来请安,然后没待一会儿她就走了吗?
看着这俩丫鬟,崔锦玉恍然想到。
对啊,自己前番房间出现玲兰的东西……可自己房间不就是她们收拾的吗?
啊——原来她们是一伙的吗?
……
“啊,不行了。原来崔锦玉是个天然呆啊。”
把被褥裹了裹,然后招招手。
一朵云彩托来餐盘,瓜果点心自动往他嘴里完成使命。
……
吴家众人赶来。
听着丫鬟和玲兰哭诉,众人纷纷看向崔锦玉。
吴母:“吾儿,她们说的,可是真的?”
崔锦玉轻轻一叹,看了看哭哭啼啼的女孩,上前对左侧的假山轻轻一拍。
啪——
假山拍成齑粉,无数石灰漫天飞舞。
一瞬间,哭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傻眼,死死盯着地上的石头粉末。
“你觉得,我如果推你,现在你还能站在这吗?你那些伎俩,我看得出来,却懒得理会。若日后再敢嫁祸、栽赃给我。这石头怎么没的,你就怎么没吧。”
……
“这种破局方式吗?”
指尖如笔锋,在这空白书籍之中撰写新的剧情。
崔锦玉自彻底开诚布公后,便一心潜修。只把吴家、玲兰等人摆上来的糟心事当魔障。
在红尘纷扰间,反让她多出一份明悟,道心随之澄明。
空白书籍回到第一页,崔锦玉睁开眼,又出现在一个故事的起点。
这个故事里,她是一个被夫君和外室欺凌,即将被毒死的女人。
“因为喜欢当今这个夫君,所以不顾所有人劝阻嫁给他。然后没几年,他本性暴露,反而把我软禁。然后夺去我的嫁妆去养外室?”
崔锦玉回想脑海中的信息,隐约觉得这件事似乎和自己颇为关联。
而当这个故事顺利结束后,她又出现在另一个故事的开篇,成为一个即将嫁人,却发现丈夫和妹妹私通的倒楣蛋。
“这些故事……这都是在点我吗?”
……
故事一个接着一个。
他发现了。
崔锦玉似乎真把这些故事,当勘磨情劫的道具,她的道心正在不断圆满。
那缕缠绕在魂魄之上的红线已经被其自身心志逐渐剥离。
同时,她正在尝试结丹。
也因为崔锦玉的尝试。也有向“晓书之境”突破的趋势。
为一个筑基修士布命,为一位金丹修士布命,那能一样吗?
可偏偏崔锦玉没有反抗,她原本就在故事之中,任由 为其排布命运。
相当于一位金丹修士主动当自己的素材,增强壮大自己的司命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