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三年后,生活的残酷束缚了她的桀骜不驯,打磨了她的棱角,心底的愧意让她再也做不出随心所欲的事情。
只能低头,因为愧疚。
从明家出来,明许始终沉默着,默默开车回家,直到落车,象是忽然就找准了自己的位置一样,无论是走路还是什么,始终站在距离御祁深三步以外的地方。
那种忽然的距离感让御祁深感到不适,他皱眉瞥了眼明许“躲那么远干嘛?过来?”
三年来,因为时刻关心着御祁深的身体,他的每一句话对明许来说都是一道最有效的命令。
此刻听到他发话,明许的脚步先于大脑反应,直接走到了御祁深身边。
御祁深一伸手,将明许拽过来,大掌搭在她的肩膀上,将身体微微向她那边倾斜,感觉是背又开始疼了。
“祈深,你又疼了是吗?”明许心里更紧张了,索性环抱着他的腰,将他身体的大部分重量都负担在她的身上。
“这样有没有好些?”她的小手轻柔,身体温软,就这么紧紧抱着他,莫名的就给了他充实的感觉。
在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时候,他的唇角弯了弯。
“嗯。”御祁深高冷的答应一声,能得他大爷似的回应,明许已经很开心了。
小身体中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更加卖力的扶着他的身体,上楼梯时还不停叮嘱“迈腿,小心”
短短一段路,她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将他扶坐在沙发上,自己也一屁股坐下来,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刚歇了几分钟,她又象个陀螺似的站起来,去厨房帮他泡了茶,拿了一些养身的点心过来。
“喝茶,吃点点心,我去做饭,晚上想吃什么?”明许的额头上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小巧的鼻尖上也有颗颗晶莹的汗珠。
御祁深的视线落到她的鼻尖上,心中忽然有种很怪异的感觉,想要用手给她拭去汗珠。
然后又在心里升起浓浓的厌恶感,这样劳碌卑微的生活是她自己选的,如果当初
虽然当初的事,过了三年后,他已经淡忘了许多,就连对明玉的感情也淡漠了许多,可对明许这个罪魁祸首,他还是不想轻易原谅。
只有罚她在他身边继续赎罪,他的心里才能舒服些。
嗯,就是这样。
“义大利面。”御祁深端起茶呷了一口,浓郁的茶香充斥在口颊中,刚好是他喜欢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细细的品着茶,耳畔传来明许忙碌时的脚步声,唇角弯了弯。
吃过晚饭,御祁深回房间休息,明许拿了舒筋活血的精油走进去,看到他早已趴在床上,背心卷起,等着她给按摩。
医生说,按摩能让他恢复的更快些,明许就利用空闲时间去学了按摩,每晚必然做功课,一日都不曾拉下。
“疼吗?祈深,要轻点还是重点?”明许灵活的手指在他脊椎两旁的穴位处揉捏,那种又疼又麻还夹杂着些许电击的感觉。
明许的指尖一路往下,按到他的尾骨附近,忽然被他的大掌握住了。
“勾引我?”御祁深的喘息声有些重,高大的身体侧翻,将她轻轻一带,压在身下。
“明许,你怎么就这么贱”御祁深咬牙切齿的咬着她的耳垂。
今天的御祁深兴致格外高,疲累了一天的明许承受不住折腾,最后竟沉沉睡着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御祁深的床上过夜,夜半的时候,忽然醒来,姣洁的月光通过窗帘缝射进来,照到他安静的俊颜上,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明许痴痴的望着他,尽管他对她态度恶劣,她还是那么爱他,爱的不可自拔。
她缓缓的,缓缓的靠近他,想要再亲吻一下他的唇。
可就在她距离他一厘米远时,他忽然象做梦了一样,表情痛苦,忽的抓住她的手,呢喃“明玉”
明许的表情如同被五雷轰顶,不,五雷轰顶也不过是一个灰飞烟灭的后果,从这天地间消失了,也就没有了感觉。
她却是心神俱焚,一寸寸被焚烧,感觉却依旧那么清淅,那么痛彻心扉。
她的身体如筛糠般颤斗着,眼泪流满脸颊。
果然,不管她如何付出,不管她陪了他多久,只要明玉回来,一切都会清零。
她就是个可耻的偷窃者啊。
她哆哆嗦嗦的穿了下床,地上的衣服都是碎片,已经不能穿了,宛如一个打了败仗的逃兵,从房间里狼狈的逃了出来。
回到自己的房间中,紧闭房门,坐在地上,肩头埋在膝盖中,肩膀耸动,哭的无法自已。
尽管昨晚哭的很久,睡得很晚,早晨她还是一样早起,尽心尽力的准备好早餐,去卧室温柔的喊他起床。
今天的御祁深心情格外好,早餐多吃了一个包子,去公司时,还破天荒的允许她将他送到了办公室。
坐在办公桌后,翻开文档,刚看了两页,他就抬起头对明许说“中午我想吃红烧排骨,你亲手做了送过来。”
“哦。”明许呆呆的看着他,傻傻的点头答应。
三年了,她来这间办公室的次数寥寥无几,被允许给他送中餐的时候几乎没有,因为他不喜欢她出现在大众面前。
她是他的耻辱。
可是今天
明许唇畔漾出一抹苦涩的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果然是明玉快要回来了,心情一下子就改变了这么多,爱和不爱的差距,简直就是天差地别啊。
明许心里难受,宛如游魂般在大街上游荡,羡慕的看着那一对对甜甜蜜蜜的情侣,心中全是悲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