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西蒙回到红篮子超市时,他发现蛋糕柜台前的阵仗比他走时还夸张。
胖妞面前摆了五个空蛋糕碟,正举着叉子戳第六块抹茶慕斯,麦克斯站在柜台后,脸上的假笑快僵成面具。
此时看到看见他进来,麦克斯眼睛亮得象见了救星。
“亲爱的,这抹茶味有点苦,能给我换块巧克力的吗?要撒杏仁片的那种。”,胖妞把叉子一放,语气理直气壮,
“我未婚夫说婚礼蛋糕不能有一点苦味,会影响婚姻甜度的。”
麦克斯深吸一口气,转身去拿蛋糕时,对着林西蒙做了个“订单怎么样”的询问口型。
林西蒙靠近麦克斯,又闻到了那淡淡的香水味,小声说道:“订单完成了,该分帐了,40美元配送费,六四开,我应该得到24美元。”
麦克斯收回手机,看到订单已经完成,也是松了口气。
对她来说,只要能够多赚一些,交房租的时候,总能够轻松一些。
“为了房租,我还得赚更多的钱才行。”
想到这,麦克斯突然拿出一张便签纸,飞快写了串数字,又故意撩了撩额前的碎发,弯腰递纸条时,胸前的弧度随着动作晃了晃。
“这样”,她声音软了点,带着点刻意的甜,
“这纸条上是我电话,这个减少10美元怎么样?你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我们可以一起聊一些有趣的事情。”
看着对方故意展示的曲线,林西蒙自然大大方方的欣赏了一下——
雪白细腻的皮肤,配上一手难以掌握的尺寸,此时微微晃动就让人有点犯迷糊:
很多亚洲人很多缺乏乳糖酶,容易晕牛奶。
但好在贫穷使人清醒。
林西蒙接过麦克斯递过来的便签纸,忍不住笑了:“很遗撼,我刚到西海岸,连个手机都没有。”
说完林西蒙就拒绝了麦克斯的提议,坚持要自己的24美元。
我承认你麦克斯人美胸大,很有魅力。
但我一个穷的住桥洞的流浪汉,会吃你这套?
昨夜西海岸桥洞的冷风,早已让我的心坚如磐石。
听到林西蒙这么说,麦克斯的脸瞬间垮下来,有些幽怨的瞪了他一眼——
谁让她被胖妞缠得脱不开身,要不是林西蒙今天突然出现,她连16美元都拿不到。
“可恶,你真是油盐不进。”,她咬牙从兜里掏出两张10美元、四张1美元,“啪”地拍在林西蒙手里,又把那张便签纸塞给他,
“拿着!等你有了手机就联系我。下次再有这种情况,我最多只给你五成。”
林西蒙把钱和便签纸揣进裤兜说道:“没问题,下次有单再找我。不过下次,记得把‘卡洛琳’的头像换成黑发的,码头收货人差点以为我是冒牌的。”
麦克斯刚想反驳,胖妞又喊起来:“亲爱的,我还想试下草莓的,要多加酱。”
她只能转身回去应付,临走前还回头瞪了林西蒙一眼,嘴型比了个“走着瞧”。
林西蒙走出红篮子超市,一边走着一边盘算着自己的收入——
昨天卖罐子的255美元,今早捡罐子赚到的62美元,加之刚分到的24美元,总共是557美元。
“很好,总算过了半百,离一百美元的小目标又近了一步。”
“对了,刚才做地铁没花钱也很重要。”
想起刚刚去长滩港坐地铁的过程,林西蒙也有些忍不住笑:
那还是跟着站台穿破洞牛仔裤的黑人学的,闸口栏杆刚抬到一半,黑人就一个跃起跳了过去,一个完美的跨栏跳姿势。
他跟着有样学样,在检票闸口,做了一次跨栏跳运动,就获得了一次免费搭乘地铁的机会。
“幸亏省下了地铁的票钱,不然这目标实现,还得往后推一推。”
以前在网上刷到过,西海岸人的美国梦之一,就是拥有百万美元。
那他现在蹲在街头成为一个流浪汉,把一百美元当做自己的小目标也很合理。
“现在算是新手流浪汉,等一百美元了,怎么也能算是初级流浪汉了。”
林西蒙一边盘算着,慢慢顺着马路走到北区收容所。
这是栋米白色的两层小楼,算不上气派但够宽敞。
门前的草坪上坐着三个裹着旧毯子的流浪汉,正围着个破保温杯分热咖啡。
门边的公告栏贴满了泛黄的通知,最上面还挂着串掉色的彩灯,看得出来是中等偏大规模的社区收容所。
推开门,大厅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左手边的前台后,穿蓝色马甲的工作人员正对着电话念叨“福利公寓的申请表要等下周”。
右手边的长凳上坐着几个排队的人,有的在补觉,有的在低头填表格,墙角的捐赠区堆着半人高的旧衣服,上面别着“干净可穿”的小牌子,倒比桥洞暖和多了。
“嘿,小子,新来的?”
门口传来个洪亮的声音,林西蒙回头,看见个微胖的白人中年男人站在公告栏前,年纪大约四十左右,穿的保安制服有点皱。
他手里捏着卷快用完的透明胶带,正踮着脚往公告栏上贴纸,胸口的名牌上显示着名字和工作:保安汤姆。
林西蒙走过去打招呼,汤姆扫了眼他沾着灰尘的外套和磨破边的鞋子:“看你这样,是来申请福利公寓的吧?直走找前台的露西填表,不过我跟你说,别抱太大希望。去年整整一年全收容所就批了3个名额,比中彩票还难,好多人排了半年都没动静呢。”
“不是来申请公寓的。”,林西蒙指了指他手里没贴的纸,
“我刚才路过,看见你贴告示,想说也许能帮上忙。”
“哦!你说这个啊。”,保安汤姆眼睛一亮,赶紧把手里的告示递过来,纸上画着只三色花猫,旁边用马克笔写着:
“寻猫启事:查找叼走艾米莉医生手炼的三色流浪猫,找到手炼后,归还给艾米莉医生可获50美元酬劳”
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手写的。
保安汤姆倒先放下胶带凑过来,圆眼睛里满是“这事我门儿清”的劲儿,声音压得低却透着点咋呼:“哎哟你是不知道,今早那猫溜进来的时候,我正帮后厨搬捐赠的面包呢。”
他指了指收容所侧门方向:“就是那边那个运货的小后门,平时送旧衣服送食材都走那儿,今早露西搬完箱子没关严,留了道缝。那三色猫就跟算好时间似的,‘嗖’一下就钻进来了。”
“当时艾米莉医生正坐在前台签写一些文档,手炼就待在手上。”
汤姆拍了下大腿,语气里满是懊悔,“那猫也精,不往人多的地方跑,直愣愣就跳前台桌上,爪子一勾就把手炼叼住了,它就窜得比兔子还快,从后门溜出去直奔停车场。”“我后来去停车场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那猫的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