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蜂拥着向楼下溃逃，四楼、三楼、二楼……随便那层或者从哪冒出来的人，人群涌成浪潮，他被淹没其中，如鱼入水。
嘈杂的叫喊声和脚步声，枪声和玻璃破碎、各种东西打砸时发出的声响，郑恩看着周围人们慌乱的面孔和茫然的神情，心里不由自主地想要发笑。
他看到整个阿卡姆都乱套了，有人想要开车离开这个混乱的地方，也有穿着病服的人抢了车逃跑。
炸弹只是一个小小的引子，那些被关在这的人借着这根导火线，引发了更大的“爆炸”。
他随便找了个人跟上，在对方打开车门的后用枪顶上了他的脑袋，“不想死就快滚。”
抢完车，郑恩遇到了新的问题。
他不会开车。
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他个透心凉，把先前的那些紧张兴奋冲了个干净，只留一点淡淡的尴尬。
郑恩悻悻地在心里发问，“蝙蝠侠，你会开车吗？”
都说装完逼就跑，他这还没装完就跑不动了。
甭管揍人威胁的时候看起来有多帅，有些技能他没有就是没有啊。
一套操作猛如虎，一看战绩二点五。
跑不出去，他前面那番操作全是白搭，就好比打小游戏突然闪退，数据清零。
蝙蝠侠：“会，我可以教你。”
郑恩按着蝙蝠侠的指示进行操作，他信心满满，觉得不会有错，然后一脚踩下油门撞向了大门。
郑恩：“……”
蝙蝠侠：“……”
眼看着有人举枪扫射过来，郑恩爽朗地笑了起来，“托管一小时，激活！”
别说蝙蝠侠了，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把攒着不放的大招用在了这种地方。
拳打护工，脚踢院长室，结果在车里败北。
使用技能后，郑恩能感觉到自己的视角变得奇妙起来。
“哇哦，这就是你平常看东西的视角吗？”
他感觉自己象个监控摄象头一样在蝙蝠侠的脑门上杵着。
占据了他身体的蝙蝠侠没有说话，绷直的嘴角、或是他流露出来的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让郑恩的脸看起来显得很是成熟可靠。
手上干脆利落地打了方向盘转弯出去，他目不斜视地将油门踩到最底，子弹噼里啪啦地打在地上、车上，一侧的车窗碎了大半，但很快，那些子弹全都被甩在了身后。
郑恩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还能体验一把秋名山车神的感受。
虽然现在连蝙蝠车都不一定有，但坐蝙蝠侠开着的车怎么不算是一种蝙蝠车呢？
轿车在大桥上奔驰，将背后追击的黑帮甩得远远的。
此时正是黄昏时分，太阳将落时迸出的馀晖从云层的缝隙中散出，将层层叠叠的流云染得昏黄。
浅淡的暮光打在郑恩身躯的脸上，就连自蝙蝠侠上线后，眉宇间那股特有的冷峻感似乎都被削弱几分。
暮光照映着轿车内的人、也映照着轿车、轿车轮胎底下行驶的大桥、大桥屹立着着的那片海湾、以及海湾过去的更远处。
高高低低的各种建筑集聚在哪里，冷峻的大楼，高耸的钟塔，大片大片低矮灰黑的老旧楼房……
那里是哥谭。
“那里是哥谭的一部分。”蝙蝠侠说，“从这座桥过去，可以直接到伯利恩区，往东是犯罪巷和鲍厄里区，统称东区。”
郑恩知道这个地方，哥谭最混乱无序的局域。
韦恩夫妇死去的那条小巷从公园街变更为犯罪巷，就象昭示了什么一般，此后的哥谭再无变化。
这个城市最有能力、且有意愿改变现状的一对夫妻死去了，变革的种子埋进土里，却被连绵不断的雨浸泡得腐烂。
——直到二十多年后，蝙蝠侠的故事正式开始。
“东区人员构成混乱，不会有人追究你的来历。”蝙蝠侠解释，“你可以在那里处理掉车子，给自己找个暂时的落脚点，休息几天再去给自己弄个身份。”
“或者你也可以把这车丢了，直接断掉别人找上门来的可能，不过那得费心处理掉指纹一类的痕迹，我建议你直接开进河里，一了百了。”
“那还是卖了吧。”
郑恩不用多想就选了后者，游戏里销毁物品都得给玩家返点什么呢。他现在有系统又有蝙蝠侠，畏畏缩缩地把车扔了象什么样子。
感受到郑恩相当随性的心态，蝙蝠侠默默地在心里记下这点。
和郑恩不同，蝙蝠侠针对自己的意志力和精神做过特训，只要他想，没人能判断出他的情绪。
哪怕是在这种二魂一体的情况下，郑恩也从未在蝙蝠侠有意隐瞒的时候感知到过他的情绪。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郑恩自己。
蝙蝠侠不知道这是对方有意为之，还在他真就一点都不在意脑海内有另一个人窥视。
他从未掩饰过自己的情绪，紧张、惊讶、嫌恶、刺激、兴奋……
蝙蝠侠将自己的存在感压到最低，自始至终都在探究郑恩的一举一动。
黑发黑眼，亚裔，偷渡客，对哥谭有一定的了解，在见到腹语者等人时，情绪会突然激烈起来。
他似乎很清楚这些人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他和蝙蝠螨之类的五维人有很多共同点。
刻意以玩乐的姿态面对现实，又出奇的信任蝙蝠侠这个身份。
但比起蝙蝠螨，他更象是个在玩游戏的普通人。
接任务，做任务，获得奖励，很少干什么出格的事情，也不会自命不凡，做出大开杀戒的行为。
他自认为自己是个普通人，有着普世意义上正常的三观，会愿意对还未堕落的腹语者伸出援手。
即便在骚乱中相当兴奋，显露出类似小丑、谜语人一类的特性，会对外界索求乐趣。
但至少到目前为止，他克制住了自己。
意识深处的蝙蝠侠合上了本子，将其放在了书架上。
他的大脑宛若一座巨大的图书馆，里面藏了浩如烟海的知识和各种记录。往常这里收录着的多是些超级英雄、超级反派。
但是现在，这里出现了一位特殊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