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寡妇走入东屋抱起孩子悠了两下,孩子感受到安全感才逐渐平静,睁着大眼睛四处张望。
蒋军抓着窗帘擦了擦脸上的血迹,虽然血流不大,但忍不住针扎似得疼啊。
他磨牙切齿的盯着陈丰的背影,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心里对陈丰恨极了,恨不得将其抽筋拔骨。
他明显感觉到陈丰是下了死手的,连铁丝网编的笊篱都打变形了。
蒋军扫了眼何老三,认为这老登也不是好东西,咋不拦着点陈丰,别让他进屋抓耗子呢?
此刻,小寡妇抱着孩子来到外屋地,回想起刚才紧张刺激的场面,不由得使她全身颤栗。
有一种莫明其妙的舒爽冲向大脑,这感觉就象和老爷们刚整完大活,双腿都忍不住打颤。
所以她看向陈丰的眼神有点迷离,以前她就对陈丰另眼相看,其因是觉着他特别有男人味儿。
再望向满脸是血、装作委屈的蒋军,心里就有些膈应。
原本以为蒋军挺有老爷们样儿的,哪成想也是个小孩崽子。
在陈丰手里连一回合都没坚持住,就被打的哭爹喊娘、服服帖帖。
不过小寡妇心里也有疑惑,是不是陈丰瞅见蒋军在屋里了?
所以陈丰才会拿抓耗子的借口,钻进屋暴揍蒋军一顿……
小寡妇暗自摇摇头,从陈丰、何老三的表情反应来看,这件事应该是巧合。
如果不是蒋军碰掉了搪瓷盆发出声音,陈丰都已经走远了,哪能多管闲事。
想必他是看在小梁的面子上,怕孩子被耗子咬了,才进屋抓耗子的吧。
而陈丰与何老三心里明镜似得,这蒋军和小寡妇在屋里肯定没干好事!
此时,蒋军进到东屋套上三件衣裳,刚走到外屋地,便瞅见陈丰与何老三满脸奇怪。
蒋军低头瞅了瞅,磕磕巴巴道:“我衣裳真埋汰了……”
小寡妇咬着嘴唇,对蒋军失望透顶,这解释真他妈多馀。
再看向陈丰一脸淡然,轻笑:“现在是秋天,最差也得穿两件,你穿三件……”
何老三相当无语的说:“小军,你干啥活能把里外三件衣裳都整埋汰了啊?搁这骗傻子玩呢啊。”
小寡妇很尴尬,她被臊的脸色通红,抱着孩子钻进了东屋。
很明显,这事已经明牌了。
蒋军咬着牙说:“何叔、丰哥,我求求你俩,千万别把这事说出去。我倒是好说,她可听不了闲言碎语啊。”
陈丰蹙眉道:“哪有不漏风的墙啊?我跟何叔肯定不能往外说,但你能保证旁人没听着么?”
何老三一摆手:“大丰,咱俩快走吧。”
随即,陈丰与何老三出了屋,小寡妇没出来相送。
倒是蒋军快步跟了出来,急忙说:“你们不说真没人知道……”
陈丰扭头指着左边的木栅子,蒋军顺着手势望去,便见到两个人脑袋缓缓落了下去。
“刚才闹出这么大动静,右边我师父家没人,左边老方家能没人么?”
何老三很无奈,蒋军毕竟是他晚辈,便劝道:“小军,你要是老爷们,那就赶紧回家跟你大哥商量商量,要不然她的名声可就让你毁了!”
蒋军满脸不服:“我毁她名声?何叔,你是不知道她勾了咱屯子多少小年轻啊,张大嘴的哑巴儿子,知道不?隔三差五就过来给她干活,老苗家三小也经常来……”
何老三闻言与陈丰对视,两人皆是没回应,转身就走了。
蒋军站在门口狠狠锤了锤自己的大腿,随即转身进了屋。
见到小寡妇板着脸,蒋军叹口长气:“何叔倒是不能往外说,但隔壁老方太太听墙根了,这事肯定瞒不住。”
小寡妇的眼泪说来就来,当即哭的梨花带雨,“这可咋整啊?”
蒋军刚要靠近她,却被她推向一旁,他愣了愣道:“你先别哭,这事肯定能解决。”
“咋解决?你咋解决?刚才陈驴揍你,你连手都不敢还……”
“我是不敢还手么?那不是理亏么!”
“完犊子货!就知道欺负我,你别往我身上凑。”
蒋军皱了皱眉头:“刚才买枪不是挣25块钱么?你先借我,年底还你50。”
“不借!你成天耍钱,赶紧滚犊子。”
瞅见小寡妇变了脸,蒋军笑脸迎合:“好姐姐,你就借我呗,年底肯定翻倍还你。”
“滚!再不滚我喊人了,给你点好脸,你就要阳光……”
小寡妇并非傻子,她深知钱的重要性,所以她推搡着蒋军,将其推到门外。
蒋军挨了顿暴揍不说,连钱也没搞到手,心里边非常难受。
转过头走出院门,愤恨骂道:“烂裤裆的货!呸!”
此时,陈丰低头摆弄着锈迹斑斑的双管猎枪,见枪身有铭文编号,心情相当不错。
花25块钱能买到这种有铭文的双管猎,那真是捡着大便宜了。
这猎枪是苏联产的,双河跑山人都管这种枪叫明机子。
明机子顾名思义就是击锤裸露在外部,这颗枪属于平式双管霰弹枪,有前后两个扳机。
响枪之前,需要将击锤向后掰,才能扣动扳机,从而发射16号弹药。
整体枪身的流线很硬朗,只不过陈丰手里这颗枪有许多损坏之处,虽然能修好,但也得挺费劲的。
何老三见陈丰如此喜爱此枪,笑说:“枪托找个木匠就能整,卡槽这里你自己拿砂纸磨磨,全都拆了上点油估摸就能严丝合缝了。”
“恩呢,这枪挺抗造,以前就听我师父说过,现在市面上所有的猎枪都不如苏联的明机子。”
“主要是钢口好,别的枪管里有沙子或雪就容易炸膛,但这颗枪不怕雪,击锤在外边就怕碰着树枝,你使这枪的时候加点小心。”
两人都没提刚才的事情,虽然何老三不明白陈丰为啥执意要进屋抓奸,但他知道陈丰不是故意找茬的人,肯定是小寡妇做过事让陈丰不满了。
刚走到老孙家木栅子外,便听见院子里有阵阵欢笑和吵嚷声。
扭过头望去,就瞅见刘淑兰和李桂芳、杨秀云等人坐在房檐下,手里端着茶缸子,一副笑容满面的模样。
陈树林、孙有财、杨大光和张卫东坐在对面有说有笑的。
进入院门,陈树林转过头质问道:“买个枪咋这么费劲啊?”
何老三摆摆手:“可别提了……反正枪是到手了。”
刘淑兰直起腰说道:“老何咋没招呼你媳妇过来呢?老孙说晚间他请客。”
“一会再招呼呗,二嫂,这回不能搁背后骂我了吧?”
刘淑兰板着脸道:“你本来就不是啥好东西,骂你两句咋了?我家老陈这几个哥们,属你最蔫坏。”
“哈哈哈……一点不假,老何蔫坏是出了名的,我还记着小前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