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彦海揣着那个精心打磨的木雕小鹿,在教学楼的走廊里等谢瑞章。
谢瑞章是他同班同学,家里条件不错,手里应该有办法弄到各种紧俏的票证。
先前他看到苏彦海挂在书包上的木雕挂件很是喜欢,求人办事可不能空手。
这也是苏彦海找他的原因。
“彦海,你找我?”谢瑞章背着军绿色书包走过来,一眼就瞥见苏彦海手里的木雕,眼睛立刻亮了,“哎?这不是你书包上挂的那个小鹿吗?你怎么把它取下来了?”
苏彦海笑了笑,把木雕递过去:“你上次不是说喜欢吗,我特意给你做了个新的,比之前那个更精细点。”
谢瑞章接过木雕,指尖摩挲着光滑的木纹,鹿的眼睛圆溜溜的,鹿角分岔清晰,连身上的肌肉线条都刻得栩栩如生。
“卧槽,太牛了。”他忍不住赞叹,“彦海,你这手艺真绝了,比我在沪市商店看到的还好看。”
“喜欢就好。”苏彦海顺势开口,“瑞章,我找你确实有点事,我爱人最近帮同学做点衣服,手工缝制比较耗费时间,我们想买一台缝纫机,可一直弄不到缝纫机票,这不想找你问问。”
“缝纫机票啊?”谢瑞章把玩着手里的木雕,沉吟了一下,“这东西确实不好弄,现在要工业券加钱,还得排队,不过”
他话锋一转,“看在你这木雕的份上,我回家问问我妈,她那应该还有。”
苏彦海心里一喜:“真的?那太谢谢你了,要是能弄到票,我再给你刻个更大的,比如老虎或者老鹰。”
“行。”谢瑞章爽快地答应,把木雕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我明天给你信。对了,你这木雕是用什么木头做的?这么光滑。”
“是我邻居从学校后勤弄来的榆木,质地硬,打磨出来也亮。”苏彦海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谢瑞章便匆匆走了,临走前还回头冲苏彦海挥了挥手里的木雕:“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苏彦海站在原地,心里踏实了不少。
他知道谢瑞章说话算话,而且那木雕确实合他心意。
想到林晚要是知道能弄到缝纫机票,肯定会特别开心,他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第二天一早,谢瑞章就找到苏彦海,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蓝色的缝纫机票:“搞定,不过现在好像没货,我帮你问了,下周就能去提货。”
苏彦海接过票,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票面上印着“蝴蝶牌缝纫机”字样,还有红色的公章,是货真价实的紧俏票证。
“瑞章,太谢谢你了,你真是帮了我大忙了。”
“谢什么,”谢瑞章笑着说,“你那木雕比什么都值钱,对了,我妈看到木雕也喜欢得不行,让我问问你,能不能也给她刻个小的,比如一朵花什么的。”
“没问题。”苏彦海立刻答应,“我这周末就给你做,保证让阿姨满意。”
拿着缝纫机票,苏彦海一路小跑回家。
林晚正在做衣服,看到他回来,抬头问:“怎么这么高兴?”
苏彦海把票递到她面前,笑着说:“你看这是什么。”
林晚接过票,眼睛瞬间亮了:“缝纫机票?你怎么弄到的?”
“我找谢瑞章换的,”苏彦海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他喜欢我刻的木雕,刚好他能弄到票,这不就成了吗?”
林晚拿着票,手都有些发抖。
她做梦都想有一台新的蝴蝶牌缝纫机,现在终于如愿以偿了。
“太好了,彦海,你太厉害了。”她放下手里的活,激动地扑进苏彦海怀里,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赵秀英和安安也凑过来看,赵秀英笑着说:“真是太好了,有了新缝纫机,晚晚做衣服也能省不少劲了。这可真是托了小谢的福,也托了彦海你这手艺的福啊。”
安安拉着苏彦海的手,仰着小脸问:“爸爸,什么是缝纫机啊?是不是能做更多新衣服的机器?”
“是啊,”苏彦海摸了摸她的头,“有了新机器,妈妈就能给你做更多更漂亮的新衣服了。”
“耶!太好了!”安安欢呼起来。
林晚趁着安安午睡的空隙,把几个同学的尺寸和心仪颜色一一记在小本子上,又在纸上简单画了几款裙子的版型。
她摩挲着本子上的字迹,心里盘算着,这是第一次给外人做衣服,可得做得仔细些,不仅要合身,样式也要新颖,才能打好名声,以后才能长久做下去。
等安安睡醒,林晚牵着她的小手,揣着攒下的几块钱和布票,往供销社走去。
刚到供销社门口,就看到布料柜台前围了不少人,原来是新到了一批碎花布和纯色布,花色比之前的更鲜亮,质地也更柔软。
林晚眼睛一亮,拉着安安挤了进去。
柜台后的售货员是个中年阿姨,见林晚带着孩子,笑着问:“同志,想买点什么布料?”
“阿姨,我想看看新到的碎花布和纯色布。”林晚笑着说,“我要给几个朋友做连衣裙,都是年轻姑娘,颜色鲜艳点好。”
售货员点点头,从柜台里拿出几块布:“你看这几块带碎花的,还有这块纯白色的,都是今年的新样子,做连衣裙最合适不过了。”
林晚拿起粉色的布料,摸了摸,质地细腻,花色也好看,正好是想要的颜色。
“同志,这三块布我都要了,”林晚说,“麻烦您帮我算一下多少钱,多少布票。”
售货员算了算,说:“粉色和蓝色的各要两米,白色的要三米,一共是七米布,布票七尺,钱三块二。”
林晚掏出布票和钱递过去,心里有些肉疼。
这几乎是家里半个月的生活费了,但一想到能靠这手艺长久赚钱,又觉得很值。
售货员把布料包好递给她,笑着说:“同志,你眼光真好,这几块布卖得最火了,你是要做衣服吗?我看你选的都是做连衣裙的好料子。”
“是啊,给几个朋友做,”林晚笑着说,“同志,您看我选的这些颜色和样式,今年春天穿合适吗?”
售货员在供销社工作这么长时间,对于市场的了解程度肯定会比她多,多问一句没坏处。
“合适,太合适了。”售货员连连点头,“你要是做得好,以后可以多来我这儿买布料,我给你留好的。”
林晚心里一喜,连忙道谢:“谢谢姐,以后肯定常来麻烦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