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林家的堂屋依旧灯火通明。
林晚几人围坐在桌旁,手里的针线飞快穿梭,最后一批订单正紧锣密鼓地收尾。
绣完最后一个花样,系紧最后一个线结,一剪刀下去,七份订单终于全部完工。
“可算赶完了。”范晓秀揉了揉酸胀的胳膊,看着成品满脸成就感,“这手艺,比城里裁缝做得还周正。”
韩玉珍拿起一对枕巾,细细摩挲着刺绣:“咱们这都是纯手工做的,针脚密花样新,不要布票还按市场价来,肯定抢手。”
时候不早了,林晚带着孩子们暂时在娘家休息,省得明天一早还得奔波。
苏彦海先回家住,顺带告诉公公婆婆一声,免得他们还等着。
次日,天刚蒙蒙亮,窗纸透进一层微弱的光芒。
林晚轻手轻脚地起身,生怕惊醒床上熟睡的孩子们,借着微弱的光亮摸过叠在床头的衣裳穿上。
她捧起凉水扑在脸上,驱散了几分困意,镜里映出的面容虽带着几分憔悴,眼底却透着踏实的亮。
刚洗漱完,就听见厨房传来锅碗碰撞的轻响。
韩玉珍正站在灶台前忙活,锅冒着细密的热气。
嫩黄的蛋液在碗里轻轻晃动,她还撒了一小撮切碎的葱花提香。
“醒啦?”韩玉珍回头笑了笑,“知道孩子们爱吃这个,早早起来蒸上了,等会儿就能吃热乎的。”
林晚刚要上前搭手,屋里就传来了安安软糯的喊声:“妈妈~”
紧接着,炕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苏景怀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还没完全醒透。
苏景晨最是贪睡,被哥哥妹妹的动静闹醒,小嘴一瘪,带着哭腔往林晚怀里钻:“妈妈,我还想睡。”
“乖,吃完鸡蛋羹再睡回笼觉好不好?”林晚抱着他哄。
安安已经自己穿好了衣裳,蹦蹦跳跳地跑到灶台边,踮着脚尖往锅里瞅:“姥姥,鸡蛋羹好香呀。”
韩玉珍笑着掀开锅盖,一股鲜香扑面而来:“好啦,出锅咯。”
她把蒸好的鸡蛋羹分装进几个粗瓷碗里,晾在案板上。
苏景煜也清醒了,拉着姥姥的衣角,眼巴巴地等着,几个小家伙排着队,小脸上满是期待,屋里瞬间热闹了起来。
刚吃完饭没多久,罗婶子和其他几人就来了,她们在家里等了一晚上,索性也没什么事,这不一大早就赶来了。
林晚早已算好价格,对着桌上的衣服朗声说:“按之前说好的,一对手工绣枕巾3块5,连衣裙4块,都不用布票,大家看看满意不?”
“太满意了。”张婶子拿起自己的衣服试了试,合身又好看,连忙掏出钱,“这价格比供销社便宜,还不用布票,值。”
其他婶子也纷纷掏钱,你三块五、我四块,很快就把货款结清。
罗婶子笑着说:“晚晚,你这不仅衣服做得好,以后我多给你介绍客户。”
又聊了一会儿,等人走了之后,他们才坐下算钱。
苏彦海也一大早赶来,帮着收钱递东西,心里算了笔账,七份订单,两对枕巾7块,三条连衣裙12块,两件衬衫8块,一共赚了27块。
这在1978年,相当于普通工人近半个月的工资,而且不用布票的灵活政策,让客户更愿意下单。
“多亏了大家帮忙,不然咱们俩可赶不完。”林晚心里满是感激。
安安趴在桌上,小手摆弄着爸爸刻的小木雕,软乎乎地说:“妈妈,以后我们还做这么好看的衣服。”
林晚把53块钱整齐地铺在桌上,分成了均匀的四份。
她拿起其中两份,分别递给陈红娟和范晓秀:“大嫂二嫂,这生意能这么红火,全靠你们帮忙打下手绣花样子,这钱你们必须收下,是你们应得的。”
陈红娟连忙摆手,推着钱往回退:“晚晚,你这就见外了,咱们都是一家人,搭把手帮帮忙还能要钱?你和彦海挣钱不容易,留着给孩子们花,或者添些布料针线多好。”
范晓秀也跟着附和:“就是,我们也就是抽空帮帮忙,没做什么重活,这钱我们不能要。”
林晚把钱硬塞到陈红娟范晓秀手里,语气坚定:“嫂子们,这钱你们要是不收,以后我可不敢再麻烦你们了。
咱们一起忙活了这么久,有钱一起赚才是一家人,再说,以后生意扩大了,还得靠你们多费心呢。”
韩玉珍也在一旁帮腔:“晚晚说得对,你们就收下吧,这也是你们的辛苦钱,拿着心里踏实。”
陈红娟范晓秀见林晚态度坚决,又听着婆婆这么说,实在拗不过,只好收下钱,心里又暖又感动。
陈红娟攥着钱说:“晚晚,你放心,以后只要你需要,我们随叫随到。”
范晓秀也点头:“对,我最近跟着你学,以后有人来订,我也能搭把手。”
林晚见状,笑着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嫂子们,我正想跟你们商量,现在订单越来越多,我一个人忙不过来,咱们不如一起做这个买卖。
花样子你们也会绣,以后有人来订衣服枕巾,咱们分工合作,我负责设计裁剪布料,你们负责刺绣锁边,赚了钱咱们还是平分。”
“这主意好。”陈红娟眼睛一亮,立刻答应下来,“咱们一起做,既能多赚点钱,还能互相有个照应,比我在家闲着强多了。”
范晓秀也满心欢喜:“我也愿意,跟着你不仅能学手艺,还能挣钱补贴家用。”
韩玉珍看着她们齐心协力的样子,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了一起。
“这样最好,一家人团结一心,日子肯定能越过越红火。”
为了庆祝他们的第一笔收入,林静晚大手一挥,带着孩子们去买黄桃罐头。
刚到手,孩子们小心翼翼的抱着,等回家和大人分享后,才把最后一块黄桃塞进嘴里,舔了舔嘴角的甜汁,一个个意犹未尽。
苏景晨捧着空罐头瓶,眼睛亮晶晶地说:“妈妈,这瓶子真好看,扔了太可惜了。”
林晚正收拾桌面,瞥见罐头瓶光滑的瓶身,心里忽然一动。
她的刺绣丝线总散落得四处都是,找的时候格外费劲,这罐头瓶大小刚好,用来装丝线再合适不过。
“咱们把瓶子洗干净,用来装丝线呀。”林晚笑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