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猜测……可能……。”
沉浪轻声重复着得到的信息，唇角不由上扬，脸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连续两个不确定的用词，证明连华界那边都不知道女特务是不是已经潜入法租界。
只不过是因为不确定和一些猜测，本着广撒网的原则罢了。
不过最后那一句话倒应该是真的。
军备资料丢失，那可是天大的事情，华界必定会全力搜查。
针对日谍事件，国府的特务机构又怎么会没有行动呢？
大名鼎鼎的蓝衣社必然是尽最大努力，把所有的眼线和包打听都发动起来查找线索。
要是被其他人先一步找到线索，这笔赏金就落入其他人的口袋了。
沉浪唇角上扬，目光很是玩味。
听起来似乎竞争很大，但其中的难度更大。
目前能提供的线索只有性别为女，以及波多也吉伊的日本名字，就没有其他线索了。
除了一句‘相貌妩媚诱人’之外，连一张照片都没有。
在生活糜烂霓虹灯闪铄的法租界，晚上的夜总会都是妩媚漂亮的女人！
想要在偌大的法租界找一个妩媚的女人，简直如海底捞针。
也难怪会通知了所有的包打听刚撒网，就是秉着有枣没枣打两杆的念头碰运气。
沉浪听了任务，顿时感觉索然无味了。
虽然他是巡捕，但并没有受过正式的培训，对探案更是门外汉。
当初进入巡捕房，也就接受了半个月的队列训练，打了5发子弹练枪，就算是通过培训了。
想要在茫茫人海中找一个没有任何线索的女人，难度不比在妓院找一个清纯女人低。
虽然心里基本已经放弃了赏金，但是贼不走空……不对，是雁过拔毛的性格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呢？
修长的手指在下巴摩擦，脸上露出认真的思考之色。
沉吟道：“这个任务难度很大，需要动用不少的关系。”
“但是动用人脉关系，可不是张张嘴皮子就可以的，总得有点表示。”
“可万一最后没能找到人，这些前期投入不是打了水漂？”
“为了帮你搜集消息，最后还倒贴钱就不划算了。”
沉浪掏出‘老刀牌’香烟，用洋火点燃一支叼在嘴上。
眉宇间透着纠结，似乎想要赚这一百元，但又怕投入会打了水漂。
冯以琛接过递来的香烟点燃，神情平静并没有失望。
反倒见对方认真纠结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越是认真思考纠结，越代表了想要打听线索的表现。
那些三言两语就答应的，反倒是敷衍。
冯以琛从黄埔毕业进入力行社不到半年，正是热血沸腾想要救国的时候。
铆足了劲儿想要抓日谍立功。
所以今天来法租界，把发展的几个包打听都见了一面。
以情报掮客的名义，高价收购波多也吉伊的线索。
尽管知道对面的小巡捕油滑的很，故意这么说是想要好处。
但是立功心切，只要不过分也不是不能满足。
询问道：“你想要什么？”
沉浪眉头一挑，竖起了大拇指：“敞亮~！”
随即身体后仰，指了指一墙之隔的杂货铺。
笑道：“咱们中国人讲究人情世故，我托人办事儿总不能两手空空吧？”
冯以琛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杂货铺，微微颔首。
想要马儿跑又想马儿不吃草，那显然是不现实的。
对这些没有租界巡捕来说，只有利益才能让他们老实听话。
沉浪得到默许，咧嘴一笑，快步走到柜台旁：朗声道：“张老板，买3盒糕点5包‘老刀牌’！”
杂货店老板听到生意上门，习惯性应道：“好嘞，您……。”
只是在看清柜台外面的巡捕时愣住了，热情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伸向柜台里取东西的手顿在半空，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如果只要一包‘老刀牌’的话，也就损失几分钱当是打发瘟神了。
可是要5包，还要3盒糕点就亏大了。
沉浪见老板僵在了原地，瞬间明悟是怎么回事儿了。
这是怕不给啊！
谁让前身做事太不地道，时不时就来赊帐白嫖呢。
昂起头，傲气的说道：“放心，沉巡捕买东西给钱！”
杂货铺老板迟疑片刻，咬牙从柜台里取了3盒糕点和5包香烟。
粗糙的脸上神情凝重，好象已经做好了肉包子打狗的心理准备。
只是没想到不抱希望的时候，旁边身穿白衬衫的青年竟然主动付帐，老板才恍然大悟。
敢情这是找到其他冤大头敲诈了呢！
冯以琛摇着付了钱，当是给他点甜头。
低声道：“明早九点，我还在这儿等你。”
然后转身快步离开，继续去找发展的下一个包打听布置任务。
至于买东西花费了两元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就当是送温暖笼络人心了。
在这个多方势力角逐的租界，包打听可是很抢手的。
一个包打听可能同时和几个不同的掮客接触，也是有亲疏远近的。
关系好一点，有消息的时候也能第一个通知他不是？
别看只是提前一点，在风云变幻的情报界就能关乎很多人的生死。
花费一两块钱笼络，值得。
沉浪看着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风轻云淡的笑容。
丝毫没有任何的担忧。
要是真那么容易打探到消息，就不会广撒网了。
就算明天再见面，顶多回一句等消息拖延就可以了。
毕竟只是花了两元法币，没有消息也正常。
要是烧两元的香，许两个亿愿，恐怕连佛祖都要起身让位：你行你来！
沉浪拎着糕点盒，心情一片大好。
有了这些糕点，今天的晚饭算是解决了。
踱步走在种满了梧桐树的街道上，欣赏着与华夏不同的风情。
可有意思的是，这些所谓的法国梧桐并不是来源于法国。
学名叫悬铃木，自17世纪来自英国！
随着大量华人为了躲避战火的涌入，法租界也在高速发展。
沉浪穿过马路，悠闲的准备回宿舍时，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激灵。
不由浮现出之前看到的一条系统情报：巡捕刘权昨夜敲诈了一个日本女人的丝巾，到当铺换了3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