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的橘黄色火苗在黑暗中亮起，摇曳的烛火映照出一张忽明忽暗的脸。
家里没有计时工具，周求缘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辰，按照前两次的经验，约莫午夜时分。
第一次进入梦境是刚穿越过来时，第二日遇到的事情似曾相识，好似昨日重现。
第二次未来梦境彻底让他相信了自己的梦境可以预见未来。他利用未来梦境提前知晓的信息，截获了变异鸡蛋，并拯救了父亲的性命。
未来梦境的体验过于真实，若是在未来梦境受伤或死亡，现实中是否会出现异常？
这是炼体修仙的希望，必须掌握关于未来梦境的更多情报。
周求缘没有按部就班等到鸡鸣破晓，蹑手蹑脚打开门闩，推门而出。
夜色如墨，外界的一切都被黑暗吞噬，掌心的油灯仿佛是世间唯一光源。
周求缘借着微光，沿着左侧陈旧的城墙朝着前方走去。
大杂院里的人沉入梦乡，万籁俱寂，脚步和呼吸声显得格外清淅。恰在此时，撞击声从左侧响起，源头正是城墙方向。
他将油灯高举，对准城墙。
橘黄色光芒微弱，勉强照亮两丈有馀，依稀可见一张狰狞的脸庞在城墙结界上浮现。
怪物长着酷似人面的脑袋，六只眼睛小如黑豆，占据面部二分之一的嘴巴里密布细密乌黑的尖锐利齿，背后是一对如蝙蝠般的黑色翅翼。
它感受到了远处的光源，拼命撞击着阵法结界。
这就是黑暗中致人死亡的东西吗？
越来越多长着黑色翅翼的怪物浮现，十、百、千……它们在结界外越聚越多，好似黑暗灾潮。周求缘不等有所动作，顿感背后脚步声快速逼近，油灯的光芒随之熄灭。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他身体紧绷，握紧左拳，下意识就要挥拳打了过去。
周成武收回掐灭灯芯火焰的手掌，厉声道：“夜里和白天不一样，不能持灯靠近城墙，会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午夜宵禁，一旦守城卫发现阵法结界异常，你不仅会受牢狱之苦，还要缴纳一大笔罚金。”
“天色不早了，小解有尿壶，大解去旱厕。”
周求缘本想在梦境中探索黑暗，既然被父亲发现，只能悻悻回到炕上休息。
天刚蒙蒙亮，周成武挑着水桶将门前的水缸填满。
沉宛烧着大锅，锅里煮起了米糊粥，添加少许野菜。
“儿子，今日你陪我一起去周府。”
“好！”
吃过早饭，两人换上没有补丁，年节时才穿的体面衣衫，朝着东城走去。
黑沼外城不小，容纳了二三十万人，近九成人口居住在西、南和北三片局域。东城靠近内城入口，商铺林立，是出名的富人区，出入者非富即贵。
周成武怀揣着变异鸡蛋，看谁都象是贼，小心提防。一路兜兜转转来到了东柳街，敲响了周家的侧门。
“谁啊！”
门房打着呵欠，斜眼看了一眼来人，见对方布衣打扮，面黄肌瘦，便认定是穷鬼。他不耐烦地挥手驱逐道：“从哪来，回哪去，周家不招奴仆了！”
活不下去的穷苦人家将儿女卖身给城中大户为奴为婢，只求儿女能留在黑沼城，得以活下去。
世道艰难，卖身为奴的人家越来越多，周家奴仆早已满员。
周成武连忙道：“麻烦通禀一声，我找大伯周金泰。”
大伯？
门房一听是老爷的亲戚，不敢怠慢，连忙进入府中，“你们稍等片刻。”
半个时辰后，门房去而复返，才将两人迎了进去。
周家家主周金泰坐在会客厅主座，右侧坐着一位中年美妇，两人仔细审视着来人。
“你是成武吧？十多年没见了，今日前来所为何事？”他语气里没有多少亲近之意，似乎将两人当成了打秋风的穷亲戚。
周成武略显拘谨，道：“大伯。”
周求缘也跟着上前见礼，“大爷爷。”
“大伯，侄子发现了一桩机缘……”
周成武描绘起变异鸡蛋的前景，基本是将周求缘的话复述一遍。
周金泰捋了捋胡须，赞许地点了点头：“有了好事还想着宗族，很不错。”
家里开支越来越大，需要新的进项，变异鸡蛋来得恰是时候。
周金泰收起了变异鸡蛋，对着下人吩咐道：“小七，你去库房取一千文钱。”
“大伯，这不合适吧……”周成武脸上的笑容僵硬，比起变异鸡蛋的美好前景，一千文钱过于寒酸。
“嫌少？”一直作壁上观的中年美妇，语气不满道：“变异鸡能否养殖还是两说，一千文钱是市面上同重量变异肉价的十倍！”
“既然你认为养殖变异鸡前景好，为何不自己养？”
周成武脸色青白交加，又不好顶撞长辈。
周求缘没有顾忌淡薄的亲情，冷哼道：“不卖了！城里富户不少，总有人慧眼识珠！”
中年美妇听出了有眼无珠的暗讽，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牙尖嘴利的小东西！”
周金泰抬手打断了口舌之争，笑容和煦道：“变异鸡蛋孵化和养殖都是问题，主家也要承受风险。”
“生意归生意，大伯不会亏待自家人，养殖变异鸡的生意若是成了，周家愿意替侄孙启灵，再给他在家族里找一份差事。”
“多谢大伯。”
周成武接过下人递来的一千文铜钱，莫名心安。他之所以将变异鸡蛋卖给周家，不就是想给儿子铺路，谋一个好前程吗？
启灵和周家差事就是最好的结果。
周求缘见多了老板给员工画大饼，对此毫不在意。
养殖变异鸡的生意何时才算成功？孵化出来的变异鸡可以繁衍？还是变异鸡养殖成了规模，日进斗金？
就算周家信守承诺，他要等待三年？还是五年？
周求缘没有将希望寄托于周家的赏赐，更不愿意用漫长的时间等待不确定的结果。
不过，他没有反驳，静观事态发展。
周金泰端起茶杯，吹了吹杯里升腾起来的热气，道：“家里准备了宴席，留下来吃饭吧！”
时间距离晌午尚早，周金泰明面上是留人吃饭，实则是端茶送客。
“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周成武没有听懂言外之意，不过，他好面子，不想给周家留下喜欢占人便宜的印象。
中年美妇见到两人离开，语气不满道：“老爷，你还真打算给他们谋前程？这要是让黑沼城的穷亲戚们知道，岂不是都要上门打秋风？”
周金泰放下茶杯，笑容温和道：“一个不敬长辈的家伙，老夫岂能让他端上周家的饭碗？”
“此举只是为了稳住他们，黑沼城时局动荡，穷人可活不长！”
周氏父子两人刚出周府，周求缘便对着父亲告别道：“养殖变异鸡的生意不知何时能成，我在城内先找一份合适的工作。”
周求缘望着沿街叫卖的商贩，思忖起赚钱之法。
无论是衣食住行，还是瞒着父亲启灵，都离不开钱的支持。
这不是穿越前的世界，否则，有彩票、股票、外汇、期货和加密货币，想赚钱太容易了！
别人十倍、百倍杠杆，分分钟上天台，周求缘借助未来梦境获取的情报，可以轻松赚到惊人的收益，暴富易如反掌。
黑沼城没有彩票和股票，断绝了依靠数字或者神秘代码一飞冲天的机会。
唯一与之相关的是赌坊。
赌博需要激活资金，周求缘口袋里没有一枚铜板，无法快速赚到第一桶金。
他努力回忆着原主的记忆，陡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真傻！”
“可以白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