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带着军火采购清单、表情各异的调查员们,苗猛关上那扇装着崭新门铃的院门,背靠着门板,长长吁了口气。
合作算是达成了,每个月白拿五万块,还能解锁官方内部的知识库,听起来不错。
但随之而来的麻烦也显而易见——比如即将到货的那批‘研究素材’。
他环顾着自己这栋租来的老屋。
普通的砖混结构,隔音棉糊墙对付日常声响还行,但要说存放高危军火,甚至搞点动静稍大的‘炼金实验’?
那纯属在莲城调查局眼皮子底下玩自爆卡车。
更别提这里根本没有地窖或者地下室这种适合干‘私活’的空间。
“得动工了。”
苗猛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里的‘机械思维’齿轮又开始咔咔转动起来。
他盘算着:在院子里往下挖,拓展出一个深度和强度都达标的地下空间。
混凝土、铅板、符文加固……预算不是问题,关键是要快,还要隐蔽。
主意已定,他摸出手机,准备先去菜市场买点菜填填肚子,顺便联系上次给他修工作间隔音的那个装修队头头老张。
当然,还得跟房东打声招呼。
虽然大概率对方不会同意这么‘伤筋动骨’的改造,但无所谓。
苗猛掂量了一下手机银行app里那串数字,不行就买下来。现在这点钱,对刚洗劫了西限城城主府的他来说,洒洒水啦。
锁好门,苗猛双手插兜,溜溜达达往熟悉的城郊小菜市场走。
阳光正好,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蔬菜和一点鱼腥味混杂的市井气息。
习惯了副本里的惊涛骇浪和魔法硝烟,这种平凡的烟火气反而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那么一丝丝——当然,仅仅是一丝丝。
他体内的灵能依旧保持着基础的警戒阈值,但并未全功率开启感知扫描,那太耗神,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关注。
刚走到市场入口,就瞧见廖爷正背着手,跟几个老伙计围在卖新鲜水箩卜的摊子前,唾沫横飞地讨论着今年的雨水和箩卜的甜度。
“廖爷!”苗猛笑着打了个招呼。
“哟,小猛,买菜啊?”廖爷一回头,脸上笑开了花,“来来来,看看老李头这箩卜,嘎嘣脆!中午炖汤正好。”’
苗猛刚想凑过去,异变陡生。
“砰——”
一声刺耳、沉闷,绝非鞭炮的炸响撕裂了市场的喧闹。紧接着是人群瞬间爆发的、带着惊恐的尖叫。
苗猛瞳孔猛地一缩,灵能感知下意识提升。
只见一个穿着灰扑扑、沾着油污工装的中年男人,不知何时挤到了市场中央的空地,手里赫然举着一把粗糙焊接、枪管歪斜的土制手枪。
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显然刚才那声惊雷就是它发出的。
“都他妈给老子蹲下,手抱头。谁敢乱动,老子崩了他!”
那男人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地咆哮着,脸上混杂着极度的恐惧与一种破罐破摔的疯狂,汗水浸透了他油腻的头发,顺着脖子往下淌。
他胡乱挥舞着手枪,枪口毫无规律地乱指,象一头掉进陷阱的困兽。
人群象被割倒的麦子一样纷纷蹲下,惊恐的呜咽和孩子的哭喊交织在一起。
混乱中,苗猛眼角的馀光猛地捕捉到一抹刺眼的鲜红。
“哎呦!”廖爷一声痛呼,整个人跟跄着倒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左小腿。
鲜血正从他指缝间汩汩涌出。
一颗流弹——或者说,是土枪里射出的、不知什么玩意儿的不规则铁砂或碎铅——不偏不倚,在他小腿上撕开了一道血口子。
万幸没打中动脉,看位置和出血量,大概是肌肉贯穿伤,但也足够让老人家瞬间失去行动能力,疼得脸色煞白。
一股冰冷的怒火‘腾’地一下从苗猛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灵能火焰几乎要在眼底实质化地燃烧起来。
他妈的!打劫打到菜市场来了?还伤到了廖爷?
苗猛身体微沉,肌肉绷紧,念动力如同无形的触手般探出,准备瞬间缴械、制服那个该死的疯子。
他不想暴露太多能力,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一个简单的精神冲击加之念动力束缚,足以让这毫无防护的普通人瞬间失去意识。
然而,就在苗猛精神力刚刚凝聚锁定的刹那——
那个状若疯狂的工装男,象是后脑勺长了眼睛,或者被某种极其原始的、对危险的直觉所驱动,猛地一扭头。
赤红的目光如同毒蛇的信子,‘唰’地一下,精准无比地钉在了苗猛身上。
“你,你想干什么?站那别动,不然我开枪了!”
工装男的声音因为极度的紧张而变调,枪口剧烈颤斗着,毫不尤豫地指向了苗猛的方向。
他不是针对苗猛,而是苗猛身上那股瞬间升腾起的、普通人无法察觉的‘威胁感’,让他如同炸了毛的猫。
苗猛的动作瞬间僵住。
不是因为害怕那把破枪,而是对方这诡异的、近乎预判般的‘警觉性’。
这绝不是普通劫匪该有的素质!
而且,对方离他至少有二十几米,中间隔着蹲伏的人群。
念动力精准操控的力道在这么远的距离和混乱环境下,很难保证不波及无辜或者直接捏爆对方的脑袋——那乐子就大了。
想悄无声息地解决,不动用点‘超规格’的手段似乎不行了。
可要在这里,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舰装或者来一发光耀结晶?那还不如直接给调查局打电话自首来得痛快。
就这么一尤豫的功夫,远处已经传来了尖锐的警笛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那工装男显然也听到了警笛,脸上疯狂之色更浓,但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计划得逞的狡黠。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用黑色电工胶布缠得严严实实、带着简易导火索的方块状物体,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都别过来!警察也别过来!谁靠近我就引爆,同归于尽”!’
他一边喊着威胁的话,一边却借着人群的掩护,极其灵活地朝着市场另一个出口的方向倒退,枪口和‘炸药包’虚张声势地挥舞着,驱赶着想要靠近的人。
他的目标似乎根本不是抢劫财物,纯粹就是在制造混乱,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拖延时间。
苗猛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象泥鳅一样滑入旁边的小巷,消失在杂乱的建筑群里。
他没有立刻去追。
因为一股更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对方的目标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是这个菜市场,这更象是调虎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