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
“我想到凤鸣阁一趟”
“去干什么”
“贫道不好透露”
对面很严肃的表情，很快就完成了转换，让小道士有点预感不好。
“去凤鸣阁是”
“犯忌讳的？”
张清貘想要知道这个。
“应该犯忌讳”
中老年道人想了想，最后给出了这个答案，让小道士一阵无语
这玩意，还真的是个违法的勾当啊？
“一定要凤鸣阁里边的人带着进去？”
小道士想了想，又谨慎求证。
“贫道试过一些手段，都不行”
“那应该就是只能由里边的人邀请”
“如果没有人邀请，那就是强闯凤鸣阁”
“那就是凤鸣阁的敌人”
“而被凤鸣阁里边邀请，进去了也只是个客人”
“干不了什么”
可能是担心自己进去搞破坏，中老年道人赶紧安抚小道士。
可小道士根本就没有一点放宽心。
不过，也有一点收获，如果这番话为真，那么那个串门的老道人，确实就是凤鸣阁大法师中的一员，而不是用了点手段强行闯门的客人
那就还好
不过，也有点问题，带这破老道进去，一定会碰见那个来串门的真老道
这怎么向老道解释呢？
老道是不是会拿这个来要挟他啊？
嗯，好像老道还挺哥们义气的
应该也不会吧？
虽然他跟老道差得有点大，肯定不是哥们，但老道确实挺好说的，能帮他遮掩一下，这可能不好说
可装作没看到，不去举报他，那是十分有可能的
正如现在这个中老年道人说，搞不了破坏
那有啥好较真的？
去那个地方，也就只能到他所在的楼层，看不到其他的凤鸣阁大法师，应该就不会犯众怒
如果小心谨慎一些，可能除了老道之外就没有人知道。
“前辈”
“你是去窥探其他的大法师的吗？”
张清貘要让他自己亲口说，亲自确认，就当是给出的一个承诺──别搞事。
“不会。”
“贫道不会窥探其他大法师的身份。”
中老年老道很认真地在做保证。
“嗯”
“前辈，你介意”
“再跟一位道人一起进去？”
“呵呵”
张清貘讪笑，但也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啊？”
“哦，也可以吧”
“贫道不是很在意其他人知道贫道进入凤鸣阁”
中老年道人想了一下，点点头也答应下来。
“那就好”
张清貘也只能感到高兴，但他心里是苦涩的啊
他根本就不能拒绝，他根本就不怎么喜欢那个报酬
但也只能这样了，还好，还有一缕紫光在肚子里
唉
“嗯”
“那就这样吧”
“小道士，你想要什么？”
“贫道除了这个高楼，其他的还不如你”
“你还有一个张姓，还是凤鸣阁的大法师”
“可别狮子开大口啊？”
道人明显很高兴，脸上的喜色一闪而过，就开了个小玩笑。
“您”
“您还有东西要给小道？”
张清貘真的有点愣住，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心里那个感动啊
这就是前辈高人啊
“贫道好像也没什么东西是你这个大法师看得上的”
“要不这样吧”
“贫道给大法师你看看命？”
对方拿手一指，好像小道士脸上有东西。
“看命？”
“不是”
“叫算命吗？”
张清貘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对意见，本来就没指望啥，现在等于是捡现成的，也不大失望。
“命，哪能算得了呢？”
“就贫道这点道行，看一看就很勉强了”
“特别是，小道士，你是紫气东来，贵人之姿啊”
道士对着小道士赞叹。
“贵人？”
张清貘有疑惑，但更多的是心里感到大为受用，近乎有点窃喜，有小窃喜。
“当然”
“第一次登顶就能被紫气照身的人，都是有点贵格的”
“如果不被埋没，自然就是贵人”
“而大道士你，小小年纪就已经是大法师”
“这自然是贵人了”
这句话说得张清貘实在舒坦，虽然还是觉得算命挺神棍，对他也没有什么用，但也乐意听一听别人的恭维。
“大法师，贫道在上龙虎山之前，是白云观的弟子”
“小道士，如果你以后需要再看看自己的命运的话”
“无妨去白云观看看”
“命运无常，如白云飘过眼底，云卷云舒，缘聚缘散”
“而白云观，可以捕捉白云飘过的痕迹”
“就如龙虎山，可以在眼底呈现出来龙去脉”
老道士说得神神秘秘，小道士听得若有所思，来龙去脉，这是，说的龙脉啊？
暗示，龙虎山道人可以找到龙脉？
还是，龙虎山上有龙脉？
“白云观？”
“以后小道有疑惑，有机缘的话，小道会上白云观求解惑”
张清貘难免觉得很突兀，说得好好的，怎么跑到白云观上边去了
这算命，还能接力？
“大法师”
“你的命运，贫道可以感应到一点点”
“但紫气东来照在你的身上，贫道能看到的，也只能是一小段”
“贫道看不到的那一段，可以到白云观继续看”
“或许，白云观会有人能越过那一层紫色的光，看到你去时候的痕迹”
“哪怕，只有一点点痕迹”
张清貘完全懵了，如果说，之前的话，他自己还能有一个比较贴合常识的理解，那么现在这一番话，就完全无法理解了
原来，还真的是接力来给他算命啊？
这下，他是真的有点兴趣了
想听一听，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
“前辈，小道记住了”
“对自己的命运有困惑”
“就到白云观去看看”
说完，他就等着道士给他批命。
“所谓紫气东来”
“那肯定就要西去了”
“你的命运归宿，有可能在西边”
“这归宿是后半段，贫道感应不到”
“但是，你的足迹，肯定是会在西边踏下脚印”
对方的这个开头，简直让小道士张清貘闻所未闻，但也不是一点触动也没有
是西方那老头啊
难道，这道士知道西方老头跟他见过面？
是亲眼看到的，还是算出来的？
还是，根本就不知道，现在看命算出来的？
玛德，真的烦这些神棍！
张清貘想到这里，立马就感到这些人给人带来的困扰
说得弯弯绕绕，这是解谜还是设谜？
“或许，小道会在西边游历”
“那也是挺有意思的”
张清貘隐晦地承认跟西方的老头有过接触。
“西去，或许就是死去”
下边一句，立马就让张清貘翻起白眼，我靠
我靠！
还有没有点谱了？
“那就不去了”
心里对老头默哀，老头要他亲自跑到西大陆给他通风报信，可现在，已经有神棍在点拨他别跑那个破地方。
“西去，既然是死路”
“那就要回头找生路”
“紫气东来，就是说，从东边来”
“从哪里来，东边的哪里？”
“自然是太阳”
“大法师，你从太阳里来”
我日！
张清貘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一个没喝酒就已经醉了，满嘴脏话的人！
能不能靠谱一点？
我从太阳里出来？
“你跟这个世间最强大的力量有所交集”
“但你并不是太阳”
“因为，在这多景楼能够看到太阳，可能够近距离接触的，只有一缕晨曦”
“你不是太阳本身”
“你只是太阳射出来的光”
“不过，贫道既然已经看到了你”
“就如现在这般，无需看，便也已经知道，太阳要出来了”
“这龙虎山的多景楼，如梦幻，如露珠，都会在太阳的底下，一一消散”
“根本无法再藏匿”
张清貘已经沉默下来，他感觉有点说到自己，可不能完全参悟透
“没有一点办法了吗？”
他不想悲观，但如果是太阳亲临，那好像，也没有其他办法咯
“也不尽然”
“太阳光芒再耀眼，再热烈”
“也不可能毁灭了阴影”
“相反，太阳光越是猛烈，投下的阴影就越是明显”
“太阳让阴影更加浓郁了”
“大法师，你是晨曦”
“还是太阳投下的阴影？”
张清貘这下是感觉到有点真正的东西了，可是那一缕灵感一闪而过，让他有感触，却又难以真切把握
无限的靠近，却不能真切握在手中
“小道”
“我”
“我可能是那一缕阴影”
“太阳，太过耀眼了”
张清貘不知道自己说的什么，可他的感觉，还是强烈的，他感觉自己应该是更加愿意当一缕阴影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到有东西在心底萌发
他不知道是什么
他不知道这个事的真相，乃至整个世界的真相，但他知道
有东西改变了
不一样了
跟以前不一样了
“大法师”
“你愿意当龙虎山上，被太阳投下的一缕阴影么？”
张清貘看着对面这个中老年道人脸上展露的笑颜，他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但他心里的意愿却是很明晰的：
“我”
“我应该”
“我想，我应该是愿意的”
就当一缕阴影吧，在耀眼的太阳光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