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龙国直播间里,江休拿着规则纸条,脸上那混合着茫然怀念的复杂表情,以及明显持续了数秒的发呆,显得格外扎眼。
其他国家,尤其是那些与龙国关系微妙或乐于看笑话的观众,弹幕立刻汹涌而来:
“龙国这位是在进行艺术创作前的沉思吗?可惜这里是生存游戏。”
“笑死,别人都在分析规则,他在回忆童年?看来龙国这次真的自暴自弃了。”
“s级副本,开局发呆一分钟?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还是嫌龙国灭绝得不够彻底?”
“看来不用等诡异降临,这位艺术家自己就能把自己淘汰出局。”
“龙国,果然气数已尽,连最后的天选者都毫无斗志。”
龙国观众的心也紧紧揪起,看着屏幕里还在“神游天外”的江休,绝望感再次弥漫。
怪谈研究所内,郑鹏和专家们紧盯着江休的反应,手心冒汗。他们同样焦急,不理解江休为何在如此紧要关头停顿。
“他在看规则……但表情不对,不是分析,更象是……认出来了?”一位心理学家迟疑道。
“认出什么?认出这是基于某个文化产品的副本?但这有什么用?”另一位战略分析师皱眉。
“或许……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关联?但时间不等人啊!”
郑鹏声音低沉,已经准备激活第一次提示,至少要提醒江休“专注规则,尽快进入角色”。
就在这时——
“喂!章鱼哥!我的老天爷啊,你发什么呆?你是把脑子忘在家里那个空荡荡的大头里了吗?!”
一道尖利的声音象生锈的锯子一样,狠狠刮擦着江休的耳膜,也打破了餐厅里死寂的沉默。
江休悚然回神,只见一张暗红色的螃蟹脸,几乎要怼到他面前。
蟹老板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收银台旁,凸出的圆眼珠里写满了不满,钳子正不耐地敲击着油腻的台面。
规则第一条瞬间在江休脑海闪过:不要让人发现你的异常。
刚才的“发呆”显然不符合“章鱼哥”上班时应有的状态,已经被蟹老板注意到了!
危机突如其来,甚至没给他多少消化规则的时间。
龙国直播间瞬间一片窒息般的惊呼。
而江休,在最初的惊愕后,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到令人头痛的螃蟹脸。
他几乎是本能地,将手中捏着的规则纸条迅速而自然地用触手一卷,借着身体转向蟹老板的动作,巧妙地塞进了制服口袋。
同时,脸上那初时的茫然迅速被一种更贴合章鱼哥式表情所取代——混合着被打扰的不悦、对俗务的厌烦以及艺术灵魂被沾污的痛苦。
他抬起眼皮,用那种慵懒而厌世的腔调,对着怒火中烧的蟹老板,说出了他进入这个诡异副本后的第一句话:
“吵死了,蟹老板。”
“你的声音,比隔壁海绵宝宝用指甲刮擦黑板还要刺耳一百倍。它严重干扰了我构思今晚单簧管独奏曲的灵感。”
……
江休那慵懒厌世的回应,不仅让蟹老板一时语塞,更通过直播画面,瞬间传递全球。
其他国家正在紧张关注自家天选者开局表现的观众们,自然也通过并行直播或切片,看到了龙国这位“章鱼哥”的惊人之举。
短暂的错愕后,是几乎一边倒的嘲讽和唱衰:
“哈!龙国人在干嘛?挑衅关键npc?他是不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无谋!太无谋了!规则第一条就强调了要扮演好角色,章鱼哥的人设资料显示他确实对蟹老板不满,但如此直接顶撞,风险极高!龙国选手缺乏基本的风险评估!”
“哦,我的上帝,这位‘艺术家’是在用生命诠释什么叫‘脾气大于理智’。看来龙国的艺术教育确实与众不同——教人如何快速触发死亡fg。”
“看!这就是不敬畏规则的下场!我们国家的选手已经躬敬地向蟹老板行礼并保证努力工作了!这才是智慧!”
“虽然……呃,这是s级副本啊!这么玩真的没问题吗?龙国这次恐怕真的要……”
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江休这种硬刚老板的行为,在危机四伏的怪谈世界,尤其是一开局,无异于自杀。
龙国直播间内本因江休入戏而升起的一丝微光,再次被国内外铺天盖地的质疑和嘲讽所淹没,绝望的阴云更加浓重。
然而,就在全球观众大多认为江休已经走了一步臭棋时,其他一些国家的天选者,在面对同样开局发呆后被蟹老板逮住责难的场景,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
比如阿三国的天选者,在快速浏览规则后,秉持着躬敬的理念,在蟹老板咆哮时,立刻双手合十谦卑地道歉:
“尊敬的蟹老板,请息怒。是我的疏忽,我不该在神圣的工作时间分神。请您指示,我立刻为您创造价值。”
态度不可谓不诚恳,反应不可谓不快。
毛熊国的格斗家天选者,虽然性情粗犷,但也懂得暂时隐忍,面对蟹老板的责骂,他选择闷声低头,瓮声瓮气地说。
“知道了,老板。我会好好干。”
试图用服从避免冲突。
樱花国的前社畜天选者,更是深谙职场鞠躬文化,直接一个标准的九十度鞠躬:“私密马赛!蟹老板!是我怠慢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他们的选择,看似更符合“员工应对暴躁老板”的常规逻辑,也赢得了他们本国观众和一些国际观察者的初步认可。
“看,这才是稳妥的做法!”
“先稳住npc,再图后计!”
然而,怪谈世界的逻辑,往往扭曲而残酷。
就在这些天选者道歉、试图用谦卑态度平息蟹老板“怒火”的瞬间——
异变陡生!
收银台后的蟹老板,那张暗红色的螃蟹脸上,原本只是焦躁和贪婪的表情,骤然凝固,然后像融化的蜡象一样开始扭曲变形。
他的嘴角以一种非人的弧度向后撕裂,几乎咧到腮边,露出里面不是牙齿,而是密密麻麻、不断蠕动收缩的细小金黄触须,仿佛浓缩的蟹黄拥有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