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休那边,则要轻松得多。
他在八点四十就结束了“艺术修行”,悠然自得地检查门窗,拉好窗帘,换上睡衣,甚至还有心情给自己冲了一杯热可可,然后才躺上床。
不到五分钟,均匀的呼吸声就响了起来,他睡得相当安稳,直播画面平静,只有窗外偶尔掠过的、被窗帘挡住的不明阴影,预示着夜晚并不太平。
而其他幸存者,尽管熬过了规则第一条,却因为之前遭受侵蚀和吹奏带来的精神冲击,根本无法入睡。
他们瞪大著眼睛,紧张地听着屋外的每一点声响,精神高度紧绷,身体却异常疲惫。
直播画面里,他们眼框深陷,触手无力地耷拉着,状态极其糟糕。
弹幕无不担忧:
“这样下去不行啊,一夜不睡,明天怎么应对?”
“精神损耗太大了,不知道第二天会有什么新挑战。”
“龙国选手睡得好香……果然正确应对才是王道。”
“希望他们能撑到天亮。”
漫长的夜晚终于过去。
第二天早晨。
龙国直播间,灰蒙蒙的晨光通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给房间带来些许亮度。
江休还在床上熟睡,甚至轻微地打着鼾。
“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
一阵极其洪亮、充满过度活力的喊声,如同惊雷般由远及近,瞬间打破了早晨的宁静!那声音穿透力极强,仿佛就在窗外。
紧接着,喊声来到了楼下,开始有节奏地、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章——鱼——哥——!起——床——啦——!”
“太阳晒到比奇堡的石头啦!”
“上班要迟到啦!蟹老板会扣光你的工资哦!”
“快起来快起来!我带了超——级——有趣的闹钟给你听!”
是海绵宝宝!
他正站在章鱼哥的房子外面,仰着头,双手拢在嘴边,用他那标志性的高亢嗓音卖力地喊着。
他今天的笑容似乎比昨天更加璨烂,在灰暗的背景下显得格外刺眼。
江休被吵醒,眉头紧锁,一脸被强行打断美梦的郁卒和怒火。
他烦躁地用触手捂住头,在床上翻滚了一下,试图无视那魔音灌脑。
但海绵宝宝不屈不挠,甚至开始拍打起章鱼哥房子的大门,发出“砰砰”的闷响,同时嘴里还哼着走调却异常响亮的“起床进行曲”。
“唉……”
江休终于忍无可忍,长长地、充满怨气地叹了口气,猛地从吊床上坐起来。
他凸出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慢吞吞地挪下床,趿拉着拖鞋,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动作幅度很大,带着明显的起床气。
楼下,海绵宝宝看到他出现在窗口,立刻兴奋地跳起来挥手。
“章鱼哥!你醒啦!太好啦!快看,我今天用了三倍的音量叫你哦!是不是很有效?我是不是最好的朋友?”
江休看着楼下那个黄色方块脸上无比“真诚”的笑容,听着他邀功般的话语,只觉得一股熟悉的、深入骨髓的头痛和无力感席卷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楼下的海绵宝宝吼道,声音沙哑却充满爆发力:
“海——绵——宝——宝——!”
“你的声音比一万只电鳗在我脑子里开演唱会还要可怕一百倍!!!”
“我的艺术灵感!我的宁静早晨!全都被你这块聒噪的黄色海绵毁了!!!”
“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的房子前面消失!在我用我的单簧管砸扁你的方脑袋之前!!!”
吼完,他“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窗户,拉上了窗帘,胸口还在因为愤怒而起伏。
然而,楼下的海绵宝宝似乎完全没被吓到,反而因为得到了“回应”而更加开心,他举起双手欢呼。
“耶!章鱼哥今天也很有精神呢!那我们蟹堡王见哦!记得吃早餐!我给你留了一个‘惊喜蟹黄堡’!”
说完,他才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江休站在窗边,平复了一下情绪,揉了揉发胀的额头。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时间已经不早。
“该死……又要去那个充满油污和噪音的地狱了……”
他低声抱怨着,开始不情不愿地换衣服,准备迎接在寂静比奇堡的第二天。
而其他幸存的天选者们,大多被海绵宝宝的叫喊声从半昏迷或极度疲惫的状态中惊醒。
他们惊恐地看向窗外,不知道这个看似热情实则可能极度危险的同事想干什么。
缺乏对角色关系的理解,让他们在面对海绵宝宝时更加手足无措。
带着被海绵宝宝强行唤醒的满腔怨气,以及对新一天“艺术苦役”的无奈预感,江休(章鱼哥)拖着比平时更沉重的步伐,来到了蟹堡王门口。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停下了脚步,凸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些,脸上写满了错愕和一种“又来?”的荒诞感。
昨天还只是笼罩在死寂诡异氛围中的蟹堡王餐厅,一夜之间,竟然被装扮得……“花枝招展”。
门框上缠绕着红绿相间、闪着廉价led光的塑料海草,窗户上贴着雪花和螃蟹型状的圣诞老人贴纸,门口还立着一个用废旧渔网和浮标勉强拼凑成的、表情扭曲的“圣诞蟹老人”。
最夸张的是,原本的招牌旁,挂上了一个歪歪扭扭的霓虹灯牌,闪铄着“圣诞蟹堡,限时供应!”的字样。
灯光接触不良,时不时刺啦一下,让那几个字看起来更象某种诡异咒语。
色彩依旧鲜艳到刺目,但在“寂静比奇堡”的灰暗底色和诡异滤镜下,这些圣诞装饰非但没有带来节日喜庆,反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和悚然,仿佛一场拙劣而疯狂的spy。
“……圣诞节?”
江休嘴角抽搐了一下,内心疯狂吐槽。
“刚来第二天就过节?这副本时间流速是坐火箭的吗?还有这装饰……谁干的?海绵宝宝?这审美简直是对圣诞节和所有海底节日的双重侮辱!”
他隐隐感觉,这突如其来的节日,绝非巧合,很可能意味着新的规则或更危险的变量。
正当他对着这诡异圣诞装饰发呆时。
蟹堡王的门“哗啦”一声被推开,海绵宝宝像颗黄色的炮弹一样冲了出来,头上还戴着一顶用红色珊瑚碎片和绿色海藻做的、极其难看的圣诞帽。
“章鱼哥!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