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好了。”林知画放下碗，满足地拍拍肚子，“我去准备东西！还需要带什么吗？手电筒？绳索？干粮？”
“胡万会准备。”黄书剑说，“你去休息吧。”
林知画应了声，蹦蹦跳跳地走了，走到院门口，又回头朝秦墨招手：“秦墨，你不走吗？”
秦墨站起身，朝黄书剑拱了拱手：“黄少爷，那我也去准备了，明日见。”
黄书剑点头：“明日见。”
秦墨转身离开，走到院门口时，他又停下，回身，朝黄书剑深深一揖：
“这一次，秦墨定不负所托，绝不会令黄少爷失望。”
黄书剑笑了：“墓穴危险，还要靠秦先生这样的专业人士多指点。”
秦墨这才转身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院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晨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黄书剑坐在石凳上，没动。
他看着秦墨消失的方向，眼神渐渐冷下来。
沉思片刻，他开口喊：
“秀儿。”
脚步声响起，赵茗从厢房那边小跑过来，脸上带着歉意：“少爷，秀儿……她有点不舒服，在丫鬟房里歇着呢，要我喊她吗？”
黄书剑看了赵茗一眼。
这丫头，撒谎都不会，眼睛都不敢看他，手指绞着衣角。
他知道秀儿昨天开始就心不在焉，晚上也没来书房伺候，赵茗这是在给她打掩护呢。
但黄书剑没戳破。
“不用了。”他说，“让她好好休息吧。”
赵茗松了口气：“是。”
“你去通知几个人过来。”黄书剑报出一串名字，“马勇真，土夫子胡老三，武智冲，胡万。”
……
清晨，天刚蒙蒙亮。
三辆马车从黄家庄园驶出，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轱辘声。
后面跟着一队骑马的家仆，十多个，都背着枪，眼神警剔。
队伍出了鹅城东门，拐上一条土路，越往前走，路越窄，最后变成一条勉强能过马车的小径，蜿蜒着钻进山里。
山是荒山，没什么树，只有乱石和杂草，偶尔有乌鸦飞过，嘎嘎叫着，声音在山谷里回荡。
马车颠簸得厉害。
黄书剑坐在第一辆马车里，闭目养神，林知画在他身边，有些兴奋，双手紧紧抓着膝盖。秦墨坐在旁边，神色平静，眼睛看着窗外倒退的景色。
后面两辆马车里，卢玉和慕容雪在一起，马勇真和几个家仆在一起。
走了差不多一个时辰，马车终于停下。
黄书剑掀开车帘，跳落车。
眼前是个小水潭，不大，直径也就两三丈，水色深绿，看不见底。
潭边杂草丛生，几块青石半浸在水里，长满了滑腻的青笞。
周围是徒峭的山壁，把这个小水潭围在中间，象个天然的井。
这是那头小白白狐记忆中的小水潭，它们就是在这水潭里捞出的木箱子，看到了话本，慢慢开启灵智。
看来，那木箱子，就是从荣亲王墓穴之后流传出来的？
卢玉从第二辆马车上下来，手里捧着一卷图纸。
她走到水潭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水面，又对照图纸。
“就是这里。”她抬起头，“那具无头僵尸，就是从这里下去的。”
黄书剑走过去，接过图纸。
图纸画得很精细，水潭剖面，地下暗河走向，信道位置，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按图纸所示，这水潭看着小，下去后却别有洞天。
先是一个巨大的水窟，垂直下潜三丈，然后往右下角有一个狭小信道，只能容一人通过。
钻过去后，会有一个小些的水窟，可以在那里休整，再往下，还有一个信道，钻过去后，就是墓穴入口。
最深处大约十丈，刚好是潜水服的极限深度。
“准备。”黄书剑把图纸递还给卢玉，转身看向众人。
家仆们开始从马车上卸装备，六套潜水服被小心翼翼抬下来，摆在水潭边的空地上。
铜盔，潜水服，氧气筒，调节阀，一件件检查，一件件确认。
马勇真第一个开始穿戴，铜盔扣在头上，玻璃视窗对准眼睛，潜水服拉上拉链，密封严实，氧气筒背在背后，调节阀接好，呼吸管检查通畅。
卢玉和慕容雪也开始穿戴，两人动作慢些，但有条不紊。
林知画一边穿，一边小声念叨着注意事项，象是给自己打气。
秦墨最后一个穿戴，他动作优雅，每个步骤都一丝不苟，象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黄书剑看着他们，又看了一眼旁边站着的张虎和赵龙。
两人没穿潜水服，背着枪，守在潭边。
他们身后还站着个干瘦的老头，五六十岁，穿着补丁粗布衫，手里捧着一个瓷碗，老头神色严肃，又有些徨恐，嘴唇抿得紧紧的。
这是土夫子胡老三，祖上三代都是盗墓的，对地下的东西门清，他没下水，但有更重要的任务。
胡老三捧着碗，手有些抖。他知道这差事的分量，做好了，黄家赏钱少不了。做砸了，掉脑袋也不是不可能。
其馀人也穿戴好了，黄书剑最后检查了一遍：每个人都带了水下头灯，防毒面具，用防水油纸包好的枪支和子弹，还有一小包压缩干粮等各种工具。
绳索也准备好了，一根粗麻绳，每隔一丈系一个结，用来牵引。
每人腰上都系着一根细绳，连在主绳上，防止失散。
“出发。”
黄书剑一声令下。
马勇真第一个走到潭边，他深吸一口气，朝黄书剑点点头，然后纵身一跃。
“扑通。”
水花溅起，人影消失，水面荡开一圈圈涟漪，慢慢平静。
卢玉第二个下水，接着是慕容雪。
黄书剑走到潭边，回头看了一眼秦墨和林知画，秦墨朝他点点头，林知画则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黄书剑转身，跳入水中。
冰凉的水瞬间包裹全身，潜水服隔绝了大部分寒意，但那股湿冷还是通过布料渗进来。
他打开头灯，光束切开黑暗，照出一片混沌的水世界。
下潜两米，眼前壑然开朗。
果然如图纸所示，水潭下面是个巨大的水窟，四周是粗糙的岩壁，长满了滑腻的水藻，头顶的水面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小块晃动的光斑。
前面有三道光束在晃动，是卢玉他们。每人腰间的细绳连在主绳上，象一串珠子，往下延伸。
黄书剑顺着主绳继续下潜。
潜水服上的仪表滴滴作响，显示着深度：三米，四米，五米……
水压越来越大，耳朵开始发胀，黄书剑捏住鼻子，用力鼓气，缓解不适。
前面的人停下了。
黄书剑游过去，看见卢玉卡在了一个洞口。
那洞口比图纸上画的还要窄，直径也就一尺多点。
卢玉半个身子已经钻进去了，但屁股卡在外面，怎么也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