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大人,老朽有礼了。”
范涛抢先一步扶住了他。
“大人,你们今日来访,可是有何事?”
胡善仁一旁的丰腴少妇问道,她是胡善仁的女儿胡文玉,是家中老大,早已嫁为人妇。
娘家在南州,做的是酒楼生意,此番早早回长安本是为了给父亲祝寿,没成想两个弟弟突然横死,她担心父亲接受不住这种打击,故而一直留在家中。
“胡公节哀顺变,先进屋吧。”
范涛对胡善仁的态度还是非常不错的。
“对,进屋说。”
胡善仁强行提起一个笑容来,领着他们进了大堂,并吩咐吓人准备酒菜。
“胡公不用麻烦,范某今日前来是为了令郎案子来的。”
范涛现在哪里有吃饭喝酒的心思,闻言胡善仁瞬间抬起头,面带不解。
“案子?文渊与文博皆已入土,此乃血童子索命,不是已盖棺定论了吗?”
范涛没有回答,而是突然问道。
“胡公,明日的修仙坊的要举办升仙大会,玉明真人已向四方宣布要亲手捉拿血童子。
胡公是否也已经参加了?”
胡善仁不明所以,只是愤然点头。
“这是自然,此僚害死了老朽的两个儿子,老朽恨不得将其挫骨扬灰,明日自是要去亲眼看看。
且老朽已缴了十万钱,玉明真人答应,让老朽亲手处决了这个狗东西!”
说到血童子,胡善仁的面向都变了,十分狰狞可怖。
此乃人之常情,毕竟在他的认知中,是血童子害死了自己的两个儿子的,此乃不共戴天的血仇!
范涛与刘博彦看了眼后,脸色凝重的缓缓点头,一切都和神农使所言丝毫不差。
“大人,你们不辞辛苦跑这一遭,只是询问老朽此事?又为何带这么多捕吏来我府上?”
胡善仁也是个聪明人,已经感觉到事情有些非比寻常。
“胡公,贵府是否有一唤作哑姑的厨娘?她平日住在哪,可否让她过来见见。”
闻听此言胡善仁眉头一皱,但是旁边的胡文玉,眼中却划过一丝慌乱,继而连忙低下头来。
“哑姑?大人,你们此行为她而来?她可是犯了什么事?”
这个女人是他三年前从门口捡回来的,后因此人烧的一手好菜,故而留在了厨房,这几年来从未出过什么差错。
“胡公,这个暂且不好说,还是等见到她之后再说吧。”
“阿福,去将哑姑唤来。”
胡善仁隐约猜到了什么,立刻看着管家吩咐道。
“老爷,哑姑此刻不在府上,二位少爷仙去之后,她便离府了,说是这几年感谢老爷的照顾,她还是想回寒州找找她的家人。”
范涛壑然站起,神色大变。
“什么?离府了?她是寒州人吗?”
胡善仁也大感意外,若是往常他或许还会过问一二,但自从儿子暴毙而亡,他连生意都没心情过问,哪里有闲工夫去关心一个下人的去留。
“恩,前日离开的,我见老爷难受,此等小事便没有多问,大人,哑姑莫非与二位公子之死有关?”
范涛没工夫和他解释了。
“胡公,我们要立刻去哑姑的房间搜查,事已至此我也不瞒你了,她极有可能是杀害令郎的凶手之一!”
胡善仁身体一个跟跄,不可思议的看向范涛,继而连连摇头。
“绝无可能!她为何要如此做,且文渊和文博乃是被厉鬼索命,惊悸而亡,此乃老朽亲眼所见。”
“详细情况容范某日后再解释。”
胡善仁立马让管家带马峰他们去了哑姑房间,而他则是问起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听完之后,胡善仁的目光十分复杂,但依旧不愿意相信。
“她不是哑巴?大人,这所谓的幻术杀人当真存在吗?老朽与她无冤无仇,更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为何要装作哑巴进入我家,还残忍的杀害文渊与文博?”
范涛苦笑一声,方才他并没说这一切都是神农使的指引。
“胡公,这也正是范某不解之处,您方才说她是当年寒州来的流民,但如今我大唐国泰民安,流民甚少。
多半是身份有些敏感,或者以往犯了什么事,故而装聋作哑,令郎刚刚亡故她便要回寒州寻亲,不会如此巧合,定是畏罪潜逃。”
胡善仁一拍桌子,将众人都给吓了一跳,怒目圆睁的样子似乎要吃人。
“混帐东西!若果真是她所谓,老朽纵然掘地三尺,也绝不会放她。”
一盏茶的功夫后,马峰他们回来了,他脸色激动。
“大人,我们在哑姑房间发现了一个小瓶,里面装的正是曼罗花粉无疑,除此之外还有此物。”
马峰脸色激动,手里还拿着一个半迈克尔的,栩栩如生的纸人,看上去尤为瘆人。
“血童子!”
范涛和刘博彦异口同声的惊呼出来。
“血童子?”
胡善仁下意识的朝四周看了一圈。
“胡公,文渊和文博遇害前,曾有下人说见到他们屋前有白影飘过,象是孩童的鬼魂,定然就是此物了。
而曼罗花粉正是令人致幻之物,如此足以说明她就是下毒之人,还故意用此纸人假扮血童子,一切都是为了让人相信,此乃厉鬼索命!”
范涛情绪很激动,自从这一案子发生后,他一直都没查到什么头绪,如今终于有了巨大突破。
眼下只要找到逃跑的哑姑,所有真相就可以水落石出。
胡善仁的身体轻轻颤斗着。
“竟果真是她所为,大人,快,马上派人出城往寒州的方向追去,绝不可让此僚逃了!”
胡善仁已完全被愤怒所充斥,恨不得立刻将哑姑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胡公莫急,此案复杂绝不是哑姑一人可以做到之事,应当还有其他帮凶。
而且范某断定,哑姑并非回什么寒州了,而是依旧在长安城。”
范涛的话刚说完,胡文玉忽然身体一软,若不是身边的丫鬟手快险些摔倒。
“玉儿,你怎么了?脸色如此苍白?”
胡善仁扭头问道。
“爹,弟弟们刚走,女儿悲痛万分,刚才听到这些话,见到这纸人,感觉极为不舒服。”
胡文玉抚着额头解释。
“哎,你去休息吧。”
胡文玉对范涛等人行了一礼,在丫鬟的搀扶下离开了大堂。
刘博彦的目光一直随着她远去,忽而看向胡善仁问了句。
“胡公,冒昧一问,小姐平素与他两个弟弟关系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