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紫凌准帝沉声道:“收下吧。”
“不过一件准帝级宝物而已,我神凰族,还送得起。”
“你若再推辞,反倒显得生分了。”
话音未落,竟直接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将那枚镇凰元符硬生生塞进姜辰怀中。
“……”
姜辰低头看着怀中的镇凰元符,一时间竟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拒绝?
已经来不及了。
收下?
心中又实在有些发虚。
最终,看着紫凌准帝认真的表情,他无奈苦笑:
“那……晚辈,便多谢前辈厚爱了。”
说罢,这才将镇凰元符存入苍梧令之中。
紫凌准帝看着姜辰的表现,面露满意之色。
“好,天资无双,心性沉稳,知进退,懂分寸。”
“难怪姜族长会如此看重你。”
“难怪能被称为——少帝。”
这一刻,他毫不吝啬赞誉。
一句接一句。
从天赋到心性。
从气度到格局。
几乎将能想到的好词,都往姜辰身上套。
姜辰默默低下头。
他忽然觉得,有时候知道太多,并非是一件好事。
也有可能是一种负担。
尤其是当别人拼命夸你“懂事”的时候。
你却偏偏清楚。
自己刚刚到底“顺”走了什么东西。
不多时。
紫凌准帝的声音平和下来。
“你此行既已事了,不如在我神凰族中多住上几日,也好让我族,尽一尽地主之谊。”
姜辰轻轻摇头:“多谢前辈美意。”
“只是在两日后,界主大人设下的争夺战便要开启。”
“晚辈尚有几分底蕴需要梳理、稳固。”
“这两日,恐怕难以分心久留于此。”
这一番话,说得清楚明白。
既点出缘由,也未给对方留下“推辞”的误会。
紧接着,姜辰像是觉得还不够,便又补了一句:
“待日后诸事稍歇,有了闲暇,晚辈一定前来神凰城暂住几日。”
“到那时,还望前辈莫要嫌晚辈叨扰。”
紫凌准帝微微颔首:“界主大人设下的争夺战,确实非同小可。”
“你这个时候抽不开身,也在情理之中。”
“待此事了结。”
“若有闲暇,神凰城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姜辰郑重点头:“晚辈记下了。”
紫凌准帝见状,也不再多说什么,当即利用手指上的神凰戒重新打开门扉。
接着,两人一前一后,迈入其中。
而正当姜辰重新现身于方才的大殿中时。
现场那原本略显松弛的气氛,骤然一紧。
唰!唰!唰!
十余道目光同时汇聚到姜辰身上。
所有人都好奇,少帝此行究竟能于宝海之中取得哪八件神物。
之后,似是看不出什么异样,他们又将目光转移到自家族长身上。
眼见紫凌准帝神色从容,步伐不疾不徐。
他们心中都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看来……情况还好。”
“族长神色如常,说明并未动到真正的根基。”
“也是,年轻人眼力终究有限。”
“多半是挑了些看着气势不凡,却价值一般的东西。”
众人轻轻摇头。
这并非是他们轻视姜辰。
而是宝海之中,真正的珍宝,往往神物自晦。
没有相当的阅历与见识,很难分辨。
少帝无论是何等的天资纵横,也无法避免一个最大的问题他还是太年轻了。
正当众人心思各异时。
姜辰已是朝着殿中众人,郑重拱手。
“晚辈此行叨扰良久。”
“承蒙诸位前辈厚待。”
“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再来拜访。”
他声音不卑不亢,举止从容。
凤青璃看着这一幕,心中微微一动。
她能清晰感觉到,与时空秘境中初见时相比,眼前的姜辰,无论气度,还是心境,都更显沉稳。
“姜兄……”
她张了张嘴。
却终究只是轻轻点头,未再多言。
姜辰朝她回以一笑。
旋即转身离去。
随着姜辰离开。
殿中紧绷的气氛,这才终于松动下来。
紧接着,一道道目光投向主位之上的紫凌准帝。
“族长大人。”
“少帝他……在宝海中,究竟取走了哪些宝物?”
最先开口的,乃是一位须发皆赤的神凰族长老。
他语气看似平静,可那眼底深处,明显藏着一丝紧张。
而随着他开口,其余长老也纷纷道:“是啊族长。”
“那八件宝物,可有涉及我族底蕴?”
“若真是取走了什么关键之物,我们也好提前有所准备。”
“毕竟,消息一旦传出……外界免不了议论。”
声音此起彼伏。
紫凌准帝并未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
随后,才缓缓开口:
“你们无需如此紧张,他所取之物……”
说到这里,声音微顿。
目光不经意扫过殿中众人。
“其中,确有几件准帝级奇珍。”
“最后两件更是存放已久,用途不明的老物件。”
“真正关乎我族根本的东西,他并未触碰。”
在听到这个答案后,不少人都明显松了口气。
“果然如此。”
“我就说嘛,年轻人哪有那般眼力。”
“能挑走几件看着不凡的准帝级宝物,已然不错了。”
“若真动到宝海核心,只怕族长也不会这般平静。”
议论声不断响起。
可就在这时,紫凌准帝忽然轻咳一声。
“不过……”
这一声“不过”,让殿中气氛,再度微妙起来。
不少长老的神色,又重新绷紧。
紫凌准帝似乎并未察觉这种变化。
只是自顾自说道:“此子心性,确实难得。”
“明明有机会继续择取宝海中更为珍贵之物。”
“可在最后关头,却明显收敛了许多。”
“能在那种情况下,还顾及我神凰族情面。”
“此等心性,难怪能被那位姜族长看重”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
不少人心中竟生出几分复杂情绪。
一方面庆幸自家底蕴并未大出血。
另一方面却又隐隐觉得,这位少帝似乎比他们原先预想的,还要不简单。
“族长。”有长老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那……他具体取走了哪些?”
“总归要有个数目。”
紫凌准帝想了想。
缓缓开口道:“太玄命根芝,还有几件准帝级奇珍。”
关于始祖真羽,他为了避免麻烦,并未直接言说,只是含糊了过去。
之后,他又补充道:“还有那个破沙漏与看不出任何作用的黑色大石头”
话音落下。
殿中短暂一静。
“太玄命根芝?”
“那不是……最后一株了么?”
有人微微一怔。
随即又释然点头。
“不过单论目前而言,此物对我族意义不大。”
“能换来少帝情分,与那位大道尊结下因果,倒也值了。”
“至于那两件老物件……呵,放在那里也是放着。”
“真要论起来,倒算不得什么损失。”
这一刻,众人心中的最后一丝紧张,随之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平衡感。
“看来这位少帝确实给足了我族面子。”
“既不寒碜,也未贪得无厌。”
“消息传出去,外界怕是只会感叹我族与姜家交好。”
“而非议论我族底蕴受损。”
想到这里,不少神凰族高层,瞬间放松下来。
甚至有人轻轻一笑:
“如此一来,这八件宝物,倒是送得值了。”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的是。
在那看似“收敛”的最后两件宝物中。
其中一件,本身便代表着神凰族始祖。
另一件,更是足以撬动时空大道的帝级奇珍。
只是在此刻,殿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他们只是暗暗庆幸。
这位姜家少帝。
终究还是年轻了些。
眼力有限。
否则只怕他们神凰族,才是真的要“大出血”。
甚至连面子都未必还能保得住。
正当众人感慨之际。
紫凌准帝的目光扫来。
“今日之事,至此为止。”
“少帝已走,宝库之事,无需再议。”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不能有半点松懈的时候。”
紫凌准帝负手而立,冷声道:
“你们以为,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东西,会忍得住?”
“七次试探,只是前奏。”
“真正的杀局,还在后面。”
“半个月后,焚天凤翎枪彻底修复之日,才是真正的危险来临之日!”
话音落下。
所有神凰族高层的神色齐齐一变。
有人下意识攥紧拳头。
有人眼中寒芒闪过。
更多的,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肃杀之意。
没有人会容忍自家的镇族之物被外人夺走!
紫凌准帝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今日起,神凰城阵防,全部开启至最高层级。”
“所有祖地禁制,不得关闭。”
“族中准帝,轮值镇守。”
“哪怕有一丝风吹草动,也必须在第一时间镇压!”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中已是带上一丝杀意。
“半个月后。”
“无论付出何等代价。”
“焚天凤翎枪都绝不能丢!”
说罢,一股炽烈气息自身上溢出,扩散开来,席卷整座大殿!
“焚天凤翎枪,不只是帝兵。”
“它是我族象征。”
“是无数年来,众多先辈以性命护下的尊严!”
“谁敢染指,便是与我神凰族,不死不休!”
殿中一片肃然。
下一瞬,所有人齐齐拱手,沉声道:“谨遵族长之令!”
“我等必以性命为誓!”
“帝兵在,人不退!”
到时候无论是谁敢伸手过来染指焚天凤翎枪。
他们纵使是拼尽这条性命,也要剁了对方的手!
紫凌准帝看着这一幕,缓缓点头。
无论半个月后如何凶险。
焚天凤翎枪,也一定不能丢失!
“希望……”
他于心中轻轻一叹。
“这一切,都能顺利吧。”
与此同时。
神凰城外。
姜辰的身影已是立于高空之上。
他脚踏云海,衣袍猎猎。
回头朝身后的宏伟城池看了一眼,不禁有些感慨。
说起来,此行本来是打算再来神凰族取得八件宝物,再与凤青璃这位老友多叙叙旧的。
只可惜,如今的神凰族正因为修复焚天凤翎枪而站在风口浪尖。
整座神凰族都像极了一张紧绷的弓。
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也就失去了想要叙旧的念头。
至少,还不是时候。
“等焚天凤翎枪之事落定,再来吧。”
姜辰收回目光,轻轻摇头。
随后,他念头翻涌,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程。
本来按照最初的计划,在去过神凰族后,便该前往九御帝族。
九御帝族作为天墟之中的顶级帝族之一,存在岁月悠久,底蕴深不可测。
若能入其宝库,想必也能有所收获。
只可惜
“时间,还是太紧了。”
姜辰在心中迅速计算了一下。
即便借用传送阵,往返九御帝族至少也需要五日。
而如今距离界主所设立的争夺战,只剩下最后两日。
这个时间根本来不及。
“罢了,还是先回道衍大世界吧。”
“用一天时间,消化此行所得。”
“再用一天,稳固底蕴。”
“之后”他眸光一闪,变得锐利起来,便该迎接那场争夺战了。”
至于九御帝族?
待界域之战结束后再去也不迟。
念及于此,姜辰心中不禁感到些许期待。
“若到那时,又能在九御帝族的宝库中取到什么好东西呢?”
回想起自己在神凰族宝库中的种种收获,他淡淡一笑。
随后,他朝着识海中的‘辰’说道:“辰。”
“到时候,可还得靠你了。”
‘辰’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轻声道:“行。”
“其实你不说,我也会帮你的”
姜辰心中微微一暖,刚想说些什么,又听‘辰’的声音响起:
“毕竟,以你的眼力劲儿,若真是自己挑选,指不定又会看中什么破玩意儿。”
姜辰闻言,表情顿时一僵。
紧接着,他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自己最初差点选走那株焚阳续命芝的画面。
“……”
他轻咳一声。
旋即尴尬回应:
“那只是……一时判断失误。”
“嗯,一时。”
识海中。
‘辰’似乎懒得再戳穿他。
只是轻哼了一声。
随后。
声音渐渐沉寂下去。
姜辰也不再多言。
他压下所有杂念,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流光,朝着传送阵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