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一道加盖中枢印玺的军令文书送达张奎府邸。
文书正式任命北衙副都统张奎兼任团练使,率本部一千精锐移防羑里城,并授予便宜行事之权,编练新军三万。
这道军令,明面上是加强羑里这座关押重犯之城邑的防务,并应对可能出现的动荡,但也为张奎保护姬昌、远离朝歌旋涡提供了名正言顺的借口和足够的权力基础。
张奎接令后,并没有立刻动身。他先是去北衙大营点齐麾下一千最为精锐的玄甲骑兵,这些人中有三百是随他北海血战的老兵,令行禁止,煞气凝练,其馀七百人是到达朝歌后,新选拔吸纳的良家子弟。之后他又命邬文化安排斥候,提前三日出发,沿途勘察地形,特别是通往羑里必经的几处险要之地。
同时,他暗中与比干保持连络,精确掌握了西伯侯姬昌被押解出朝歌的日期和预定路线。一切都在静默中准备就绪。
姬昌被押解离京那日,朝歌的天空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一支不足五十人的队伍,押送着一辆简陋的囚车,悄无声息地出了朝歌南门。
囚车中的姬昌,须发皆白,面容憔瘁,但眼神依旧沉静,透着一种看透世事的瑞智与悲泯。队伍中除了十名押送狱卒,其馀皆是姬昌忠心耿耿的家仆。
张奎站在城外一处高坡上,远远望着这支孤寂的队伍消失在官道尽头。他身侧,邬文化一身黑甲,低声问道:“将军,我们何时出发?”
“不急,”张奎目光深邃,“让鱼儿先咬钩,我们再去收网。传令下去,全军饱食,检查兵甲,午后开拔。”
他选择滞后半日出发,既是为了避免与押解队伍同行过于显眼,也是为了给暗中窥伺者创造动手的时机。这一路地势险峻,林密沟深之处莫过于野猪岭,此处绝对是杀人灭口的绝佳之地。
果然,午后行军途中,当张奎率领一千玄甲铁骑如黑色洪流般驰近野猪岭时,前方探马飞速来报:“将军,岭内有喊杀声,发现大批不明身份人员正在攻击押解队伍。”
张奎眼中寒光一闪,冷声道:“全军加速,呈锋矢阵,冲锋。”
“诺!”千骑同声应和,声震四野。
铁蹄踏地,如雷鸣滚滚,整个地面都为之颤斗。千骑如同一柄出鞘的黑色利刃,撕裂空气,沿着蜿蜒山道,向着厮杀声传来的方向狂飙突进。
野猪岭内,一片惨烈。两百馀名身着黑衣、蒙面持刃的死士,正疯狂围攻姬昌的队伍。那十名朝歌狱卒本以为此行是趟肥差,收了尤浑的贿赂,准备在“意外”发生时睁只眼闭只眼,却没料到对方竟连他们也要灭口,此刻早已倒在血泊之中。
姬昌的家仆虽拼死抵抗,但寡不敌众,伤亡惨重,仅剩十馀人围在囚车周围,苦苦支撑。
囚车中的姬昌,面色苍白,却并无惧色,只是闭目长叹。
死士首领见目标即将得手,眼中露出狰狞之色,挥刀大喝:“速战速决,一个不留。”
就在此时,大地剧烈震颤,如同地龙翻身。紧接着,如同来自九幽的死亡雷鸣般的蹄声由远及近,瞬息间便已充斥整个山谷。
“骑兵,是大批骑兵。”死士们惊恐回头,只见山谷入口处,黑色的钢铁洪流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以无可阻挡之势汹涌而来。当先一将,铠甲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幽光,独角乌烟兽四蹄踏着黑烟,宛如魔神降世,其身后骑兵,人马皆覆玄甲,长矛如林,杀气冲天。
“不好,是北衙府军张奎的玄甲骑。”死士首领魂飞魄散,他认出了这支部队,“快撤……”
然而,已经晚了。
张奎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开口的机会。他深知,这些死士若开口攀咬出费仲、尤浑,反而会让自己陷入被动,不如直接定性为“匪类”,杀光了事。
“全军听令!”张奎声音冰冷,穿透战场,“前方匪类,袭击朝廷钦犯押解队伍,罪同谋逆,杀无赦。”
“杀!杀!杀!”千骑齐吼,声浪如潮,震得山林落叶簌簌而下。
下一刻,黑色的锋矢狠狠凿入了死士混乱的阵型之中。
张奎一马当先,手中并未使用长兵器,只是运转金丹大道,磅礴法力灌注双臂,施展“降龙伏虎”之神力,右手并指为剑挥出,便有龙吟虎啸之音相随。罡风过处,空气扭曲,靠近的死士如同被长刀击中,筋断骨折,倒飞出去。
邬文化紧随其后,如同人形凶兽,挥舞着巨大的狼牙棒,每一击都带着地巫境的恐怖蛮力,砸得地面龟裂,血肉横飞,根本没有一合之敌。
一千玄甲骑兵则是高效的杀戮机器,铁蹄践踏,长矛突刺,配合默契,将混乱的死士分割、包围、歼灭。战斗完全是一边倒的屠杀。
那死士首领还想挣扎,试图组织抵抗,张奎目光一冷,心念微动,天罡神通“五行大遁”施展,身形未动,但一股无形的五行之力已笼罩过去。那首领顿时感觉周身空气凝固,如同陷入泥沼,动作迟滞了十倍不止,眼睁睁看着一名玄甲骑兵的长矛轻易洞穿了自己的胸膛。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三百死士尽数伏诛,山谷中尸横遍野,血腥气冲天。
张奎勒住乌烟兽,抬手止住部队。他目光扫过战场,确认再无活口,这才缓缓策马,走向那辆破损的囚车。
囚车旁,幸存下来的几名姬昌家仆,惊魂未定地看着这位如同天神下凡般的黑甲将军。
张奎下马,走到囚车前,看着车内的姬昌,拱手一礼,语气平和:“侯爷受惊了。末将张奎,奉中枢军令,移防羑里,恰逢其会。”
姬昌睁开眼,看着张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他挣扎着在囚车内欠身还礼:“原来是故人,姬昌多谢将军救命之恩。只是……这些贼人……”他目光扫过满地黑衣尸体。
张奎抬手打断了他,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不过是一伙觊觎财物、胆大包天的山野流匪,竟敢袭击侯爷车驾,现已伏诛,侯爷不必挂怀。”他这话,既是说给姬昌听,也是说给在场所有活人听,彻底定下了此事的调子。
姬昌是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张奎的用意,心中暗叹此人心思缜密,手段果决。他不再多问,只是叹道:“将军处置得当。老夫……多谢了。”
“分内之事。”张奎淡淡道,“此地不宜久留,请侯爷稍作休整,我等即刻启程,前往羑里。沿途,由末将护送。”
他命人简单清理了战场,将己方阵亡的姬昌家仆就地掩埋,至于那些死士和狱卒的尸体,则任由其曝尸荒野,作为“流匪”的证明。随后,队伍重新上路。
张奎的一千铁骑将姬昌的队伍护卫在中央,浩浩荡荡向羑里城行去。姬昌坐在颠簸的囚车内,看着前方张奎挺拔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这张奎,修为深不可测,行事老辣果决,更难得的是心怀忠义,闻仲麾下竟有如此人物?
而张奎,此刻心中则开始思考下一步,驻防羑里城后,得考虑编练新军,构建自己的势力了,毕竟孤木不成林嘛。
至于朝歌费仲、尤浑乃至其背后的妖妃妲己,张奎并不放在眼里。
“前路漫漫,唯有力量,才是根本。”张奎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金丹流转的磅礴法力,以及怀中落宝金钱那冰凉的触感。
队伍在暮色中,抵达了那座作为囚禁之地的城邑——羑里。在夕阳馀晖下,城墙投下巨大的阴影,仿佛一只沉默的巨兽,等待着新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