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就是你这个家伙,在欺负我的妹妹吗?”妓夫太郎的声音如同玻璃摩擦般刺耳。
他手中的两把毒血镰刀在空中划出两道致命的弧光,直取裴齐的咽喉。
这种距离,这种爆发速度,在任何猎鬼人看来都是绝路!
然而,裴齐看到这一幕,只是微微一笑。
他并没有提剑格挡,而是轻巧地向后退了一步。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触发声。
那是裴齐早已埋设在地下的石质压力板。为了瞒过上弦鬼的眼睛,他甚至将踏板与周围的碎石颜色调到了完全一致。
下一瞬间,空间发生了恐怖的剧变。
原本稳固的地面,在妓夫太郎惊愕的注视下,竟然象两扇开启的大门一般迅速向两侧收缩。
那是隐藏在地下、由黏性活塞驱动的红石机关。
“什么?!”
妓夫太郎和堕姬由于重力惯性,瞬间失去了平衡。
而在最后在他们眼前的最后景象除了脚下的巨大深坑、坑壁四周布满的黑曜石以外,还有面前那密密麻麻发出了“嘶嘶”声,随着他们一同下落的密密麻麻的tnt……
“这种红黑色的方块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一直在发出这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
堕姬那尖锐的叫声在狭窄的垂直深坑中来回激荡。
此时的她完全没有了花魁的优雅,八条绸带在空中狂乱地挥舞,试图抓住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
但那些平整如刀切的黑曜石不仅坚固无法轻易破坏,而且表面仿佛涂了热油,光滑异常让她无处着力。
“蠢货!别乱叫了,用绸带护住头!”
妓夫太郎伏在妹妹背上,那种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而显得干瘪的面容此时扭曲得成了一团。
他那野兽般的直觉正在疯狂报警,那些不断闪铄着红光的方块里蕴含着某种极其暴戾的能量。
那种硫磺与硝石混合的刺鼻味道,甚至压过了吉原长年累月的脂粉气。
“都怪你!哥哥!如果不是你非要近身,我们怎么会掉进这种鬼地方!”
“混蛋!是谁刚才被人家一钩子就拽下来的!给我闭嘴!”
这对上弦之陆的亲兄妹即便在生死关头也不忘互相埋怨。
然而,在他们头顶上方,那个穿着漆黑铠甲的男人却显得格格不入。
裴齐也随着他们一同下坠。
通过合金头盔的缝隙,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对自乱阵脚的兄妹。
他计算着下坠的时间:一秒、二秒、三秒……
就在爆炸的前一瞬,裴齐面从背包栏中,掏出了一块造型古拙、边缘镶崁着铁皮的方形木质盾牌。
“咔哒。”
盾牌横在身前,动作干练得没有任何多馀的弧度。
这个深坑机关是裴齐的杰作。
利用红石踏板主导触发逻辑,表面仅铺设一层不到一米厚的伪装层,下方则是用黏性活塞支撑的虚假地面。
如果换做这个世界的土着,想要在繁华的吉原边缘悄无声息地挖出一个深达几十米、横截面达到数十米的垂直巨坑,至少需要一支百人的施工队不分昼夜地干上几个月。
但在裴齐眼中,这不过是几个小时的体力活。
毕竟,在附魔了效率v的下界合金镐下,数秒钟就能摧毁一立方米岩石,如此夸张的速度在这个落后世界简直就是作弊级的神迹。
他就象一台人形盾构机,在漆黑的地下精准地切割、堆栈,挖掘出巨大的空间,最后添加各种红石机关和大量tnt作为佐料。
下坠后的第四秒,当三人距离底部水面不足五米时,整整一百零八枚 tnt在同一刻达成了起爆判定。
“轰——!!!!!”
刺眼的白光瞬间填满了方正的坑道,整座深坑在震动中发出痛苦的呻吟。
而处于爆炸中心的裴齐,那块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木盾牌,在这一刻展示出了它那不讲理的规则力量。
只要正面格挡,无论你是一枚爆竹还是足以夷平山脉的烈性炸药,其伤害判定都会在撞击盾牌表面的那一刻,被强制修正为零。
裴齐在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个世界的物理学家要是看到这一幕,大概会直接把牛顿的棺材板掀了。
“噗通!”
“噗通!”
三道重物落水声几乎同时响起。
为了防止爆炸破坏周围的建筑结构,裴齐在坑底预留了整整五米深的水池。
tnt在水中的爆炸虽然威力不减,但却会被水体吸收掉大部分对地形的破坏力。
裴齐收起那块毫发无伤的盾牌,身体在冰冷的水中迅速调整姿态。
在他对面,那些原本坚韧无比的绸带在刚才近距离的爆炸中几乎被撕成了碎布条。
堕姬的脸庞此时布满了焦黑的痕迹,整个人软绵绵地漂浮在水中,显然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甚至濒死状态。
“啧,上弦的血条……确实挺厚。”
裴齐正欲上前补刀,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突然刺向他的后脑。
是妓夫太郎!裴齐看向这名上弦之鬼,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此时的妓夫太郎,身体状态已经惨烈到了极致。刚才在半空中,他几乎是用自己的背脊当做盾牌,死死护住了堕姬。
现在,他背部大片大片的皮肤已经彻底消失,露出了由于高温而呈现焦黑色的脊椎骨。
他那对毒血镰刀的握柄处,甚至能看到由于剧烈震荡而绽裂的指骨。
而上弦之鬼那引以为傲的恢复力,此时竟然显得极其缓慢且凝滞。
那些细小的肉芽在焦黑的伤口边缘蠕动着,连上弦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彻底修复完全,由此可见爆炸的威力之大。
“原来如此……这种高密度的爆炸伤害,已经在超过了你的再生极限吗?”裴齐在心里默念。
妓夫太郎的一只眼睛已经由于爆炸而彻底爆裂,只剩下一个黑漆漆的血洞。
但他依然用剩下的一只眼,死死地盯着裴齐。
他那原本佝偻的身体此时不断颤斗,唯有那双紧握镰刀的手,还在因为守护妹妹的最后执念而保持着痉孪般的刚力。
妓夫太郎挥动着手中的毒血镰刀,在水中划出一道致命的血色弧线。
这里是五米深的水底。对于普通人类,甚至对于大部分猎鬼人来说,水的阻力、肺部的压力以及视觉的模糊都是致命的阻碍。
妓夫太郎自信,在这狭窄且行动不便的水域,眼前这个笨重的“铁罐头”绝不可能躲过这一击。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裴齐的身体在水中轻盈得简直象是一条游鱼,甚至比在陆地上还要迅捷。
他仅仅是一个微小的侧身,便带起一串细密的流线型气泡,以一个违背流体力学的角度,轻而易举地避开了镰刀的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