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我们闯入了瓦雷利亚最深处的密室,里面没有黄金,只有一具骷髅,和它用生命守护的真相。
门在身后无声地合拢,将门外那令人窒息的低语与硫磺气息彻底隔绝。一瞬间,绝对的静默包裹了他们,仿佛踏入了某个巨兽已停止跳动的心脏。
沉稳的哈罗斯点燃了火把,随即伸手,将门洞两侧壁龛里的残留火炬一一点亮。跃动的火光撕开帷幕,而戴伦仍静立于门坎之内,他紫罗兰色的瞳仁在明暗交迭间急速收缩又舒展,无声地完成着对这片未知之境的初次度量。
没有预想中堆积如山的黄金与宝石,武器、盔甲、盾牌也寥寥可数。眼前是一座向上收拢的圆形殿堂,比最雄伟的领主大厅还要宽阔数倍,但并未超出山体所能容纳的极限。空气干燥而冰冷,带着陈年羊皮纸与石头混合的尘埃气息。三层环绕的石制回廊沿着弧形墙壁层层递进,仿佛一个沉默的、多层的审判席,俯瞰着下方空旷的地面。
这里更象一个被遗忘的庞大书库。
目光所及,是一排排同样由漆黑石材雕琢而成的书架,它们沿着弧形墙壁层层攀升,如同蜂巢的隔间。大部分书架已然空置,积着厚厚的灰尘,但仍有少数隔间中,静静地躺着一些卷轴或是以奇异金属、皮革封装的典籍。
在殿堂的中央,地面微微隆起,形成一座低矮的圆台。圆台之上,矗立着一大三小,共四个祭台。它们看起来是用与瓦兰提斯黑墙同源的黑色石质材质雕琢而成,线条简洁而古老,表面没有任何装饰,只在顶端各有一个浅浅的凹槽。三个小祭台呈半弧形,拱卫着后方那个更为巨大的主祭台。
而在祭台正前方,约十五步之遥,一把同样材质的、朴素的椅子背对着他们。椅子上,一个身影静静地坐着,仿佛已与这片寂静融为一体。
戴伦打了个手势,哈罗斯、拉卡洛等人立刻无声散开,警戒着空旷的四周。他则与“铁舌”昆顿、以及神情复杂的吉利安,缓缓向椅子走去。
脚步声在绝对寂静的殿堂中产生轻微的回响。随着角度的变化,他们看清了那把椅子,以及椅子上的“主人”。
一具骷髅。
它保持着端坐的姿势,骨骼因岁月而呈现出深沉的灰黄色,如同被烟火熏烤过。它身上穿着最为粗糙、简陋的麻布衣物,如今已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那是古瓦雷利亚奴隶的典型装扮。然而,就是这具奴隶的骸骨,却坐在这座神秘殿堂最内核的位置。
骷髅的臂骨交叉于胸前,双手指骨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紧紧抱着一本厚重古朴的书籍。书籍的封面是某种暗沉的黑色金属,上面蚀刻着难以辨认的纹路。
“铁舌”派瑟快步上前,他学者的本能压倒了对环境的敬畏。他先是谨慎地观察了骷髅与祭台,确认没有可能的陷阱,然后才伸出已带上手套的双手,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骷髅的臂骨和那本书籍的材质。
“不可思议……”他低声自语,声音因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斗,“这骨骼的风化程度,还有这衣服……至少五百年以上,甚至更久!”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本金属古籍上,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之前略微的失望早已被一种按捺不住的、近乎贪婪的兴奋所取代。“真相……瓦雷利亚的真相,可能就在这里面……”
戴伦的目光扫过空荡的书架,最终落回骷髅怀中的古籍上。他需要的不是猜测,而是确切的答案。他上前一步,动作沉稳而坚定,并非掠夺,更象是完成一项古老的交接。他小心地、一根一根地扳开那早已僵硬的指骨,将那份沉重的、承载着历史的遗物取了出来。金属封面触手冰凉。
他看了一眼激动得几乎要粘贴来的昆顿,又瞥向一旁脸色苍白的吉利安。这位兰尼斯特家族的成员,受过远超常人的教育,尤其对历史、符文这类彰显贵族底蕴的知识都极其了解。
“铁舌,”戴伦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淅,“我需要你最快的解读速度。”他随即转向吉利安,目光锐利,“先生,你的先祖是‘机灵的兰尼’,你的家族也以学识和智慧闻名。我需要你协助他,共同破译。你们的解读,将决定我们接下来的道路。”
吉利安的身体微微一颤。他徨恐于即将触及的、可能颠复认知的禁忌知识。但内心深处,一丝被需要的价值感,以及对于揭示千古之谜的、属于学者本能的好奇与期待,又悄然升起。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最终,在戴伦不容置疑的注视下,点了点头。
三人围拢过来。戴伦将古籍放在一处较为干净的石台上,昆顿几乎立刻扑了上去,指尖颤斗地抚过封面的纹路,口中念念有词,开始辨识那些古老的瓦雷利亚字符。吉利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凑近细看,眉头紧锁,努力调动着记忆中所有关于古文本的知识。
戴伦站在他们身后,如同一尊沉默的雕像,紫罗兰色的眼眸注视着那本即将开口说话的“死者之书”,等待着跨越时光的低语,揭开这片废墟之下最终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