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天龙盘点着自己那些“光辉事迹”时,腰间灵兽袋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躁动,将他从回忆中拉了回来。
他无奈地笑了笑,神识一动,袋口敞开。一道紫影“嗖”地窜出,稳稳落在他掌心,却是一只通体银灰、唯独头顶有一撮醒目紫毛的鼠类灵兽。小家伙甫一现身,便人立而起,两只前爪合抱,对着王天龙“吱吱”叫个不停,黑豆似的小眼睛里满是急切与讨好。
“你啊你,”王天龙伸出指尖,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它的小脑袋,哼道,“还好意思讨赏?要不是你贪嘴,非要去吃黑风老鬼那宝贝疙瘩幽影豹,咱们至于被他带着五个化神修士追得这么狼狈?差点就成别人的炼器材料了!”
紫毛鼠似乎听懂了主人的责备,小耳朵耷拉下来,嘴里“吱吱”声也低了下去,但那双眼睛依旧巴巴地望着王天龙,尾巴还不安地扫了扫。
看着它这副模样,王天龙脸上的严厉终究绷不住了。他叹了口气,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精纯妖力与隐隐风雷之气的暗青色妖丹——这正是从黑风老鬼那头“幽影豹”体内妖丹。“拿去,就你嘴馋,下次再乱惹麻烦,看我还管不管你。”
紫毛鼠顿时“吱”地一声欢叫,小爪子快如闪电地抱起那颗对它来说不小的妖丹,一口便吞入腹中。随即,它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紫青色光晕,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趴在他掌心,眯起眼睛,露出一副极为拟人的享受表情,那缕头顶的紫毛似乎都更亮了些。
王天龙看着掌中小兽,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柔和。这小家伙,是他筑基期时,在一处险死还生的古修士洞府深处发现的。当时它还是个奄奄一息的幼崽,蜷缩在角落,唯独头顶那缕紫毛倔强地亮着。王天龙见它与自己同病相怜(都是被困险地),又觉其灵性不凡,便将它带了出来,取名“紫毛鼠”。近千年相伴,从弱小到如今拥有寻宝鼠血脉、助他屡获机缘的得力伙伴,彼此间的羁拌早已远超寻常主仆。
“睡吧,好好消化。”感受到紫毛鼠吞服妖丹后气息逐渐平稳,陷入沉睡,周身灵力开始缓慢而坚定地增长,王天龙轻轻将它托起。这小家伙如今也已到了元婴中期,这颗化神期妖兽的妖丹力量精纯磅礴,希望它能借此契机,一举突破到后期。
小心翼翼地将沉眠的紫毛鼠收回灵兽袋,并特意调整了袋内空间,使其更适合修炼与沉睡。王天龙望向远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悠远。
王天龙收回望向远山的目光,眉头却微微蹙起。方才脱险的庆幸逐渐淡去,一丝冰冷的疑虑浮上心头。
他发现这次埋伏他的黑风老鬼不对劲。
黑风老鬼此人,他打过不止一次交道。对方与自己一样,是摸爬滚打上来的散修,修为也卡在化神中期多年。一个并无强大靠山、也无惊世机缘的散修,如何能突然拿出一件威能骇人的通天灵宝?
这东西,可不是坊市里能买到的符录丹药。即便如今人界修仙资源远比上古丰富,化神修士数量也多了起来,但通天灵宝仍旧是镇宗、镇族级别的至宝,数量稀少,绝非寻常化神散修能够染指。他自己的踏天靴,那是历经九百九十九次“刀光剑影”才从系统里换来的。黑风老鬼的“蚀骨黑幡”,又是从何而来?
还有那另外四位化神帮手。王天龙自认“交游广阔”——或者说“仇家遍天下”——人界现存的两百多位化神修士,他或多或少都“打过交道”(多半是被追杀或追杀别人)。可围攻他的那四人,面目陌生,气息诡异,出手时的法术更是阴森邪戾,带着一股令人极其不适的污浊与邪恶感,与人界主流道法迥然不同。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的一桩旧闻:大晋某处重要拍卖会遭不明身份的化神魔修奇袭,不仅宝物被劫,连与会的几位化神修士后辈都惨遭毒手,震动一时。事后各方查探,也只得出“疑似外界魔修潜入”的模糊结论。
“莫非……就是他们?”王天龙眼神一凛。若黑风老鬼与这群神秘魔修勾结,甚至其本身就是其中一员,那便能解释通天灵宝的来源,以及那些陌生而邪恶的帮手了。
要不要将这个消息插出去?搅动风云,本是他的“特长”。若证实有外界魔修势力渗透,或许能在随之而来的混乱中浑水摸鱼,甚至让更多化神修士“被迫”对他出手,刷一波“砍一刀”任务。
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罢了。”王天龙低语。一来,自己距离化神后期仅一线之隔,眼下最紧要的是平稳突破、飞升灵界,卷入这种可能波及整个人界顶层的大旋涡,变量太多,得不偿失。二来,人界化神修士就这两百来号人,他几乎“拜访”了个遍,能新增的“砍数”恐怕也有限。系统的任务,看来终究要等到上界修士更多、更“卷”的地方去完成了。
当务之急,还是查找助力突破的机缘。
“大晋皇城的百年拍卖会,似乎快开始了……”他心思一动。这可是人界少有的盛事,由大晋十大宗门联合操办,规模空前,会有来自昆吾山的奇物流出。昆吾山乃人界最大灵,由各方势力化神修士联合组建“昆吾盟”共同管理,以三位德高望重的化神后期修士“昆吾三老”为首,堪称人界修仙圣地,流出的宝物无一不是珍品。
或许,那里能有助他捅破最后窗户纸的丹药或灵物。
念及此处,王天龙不再尤豫。他袖袍一拂,一道流线型的青色小舟凭空出现,舟身隐有风纹流转,正是他的本命法宝——风行舟。经过多年温养与化神期功法的淬炼,此舟速度已达骇人听闻之境。
他一步踏入舟中,心念微动。
“去大晋皇城。”
青光一闪,小舟化作一缕细微难察的流风,撕开云层,瞬息之间便消失在天际,只在原地留下些许尚未平复的灵气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