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时熙被挤在床的角落里。
她身材柔软,被折叠成了一个古怪的角度,双手攀着床具,也幸亏这床结实,竟是没有发出半点咯吱声。
最后伴随着李元恪的闷哼声终结,沉时熙被拖出来,死狗一样倒在他的身上。
馀潮才缓缓地从她身上消退。
她枕在李元恪的胸口,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这一场情事耗费了两人不少气力,李元恪最后进入了失控状态,这于他而言,是从未有过的事情,那种想拉着她一起上云端的念头,让他忍不住在她身上使了大把的力气。
也让他忍不住去看她脸上的表情,眼中的神情,看到她迷离,他就格外兴奋。
李元恪将她抱起来,沉默着走向汤泉池,他抚着她身上青紫的痕迹,沙哑着声音问,“疼不疼?朕今日鲁莽了!”
沉时熙知道他今天发疯了,最后关头有些失了理智,男女之间除非和谐到了极致,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她无意在这种事上勾引他,他想,她也正好想了,两人一起做,饮食男女,无可厚非。
既然做,她想要好的体验,自然也想要他也有好的体验。
“又不是第一次,呜呜呜,你以后注意些就行了。”她打了个哈欠,挂在他身上,“李元恪,什么时辰了,我累了,要睡了。”
“我都没累呢,你怎么能累呢,越来越不想打败我了?”
“改日吧,等我吃饱了,睡足了,长高了,壮实了,总有一天要睡服你!”
李元恪大笑起来,两人在水里嬉戏了一会儿,沉时熙精神了。
天气渐冷,泡温泉是一件很爽的事,这汤泉池的水是活水,常年奔流不息。
沉时熙像条鱼儿在水里游着,月下堆雪一样的身姿玲胧有致,海藻般的头发,粉雕玉琢的容颜,像养在池中的一条美人鱼。
李元恪看得惊心动魄,他一把抓住她,将她缠在自己的腰身上,“勾引朕,嗯?”
沉时熙无语,“这是我宫里的浴池,李元恪,我没到你的池子里去洗澡,你这般,才是在勾引我呢!”
她咬向李元恪的唇,李元恪低头吻住了她。
李元恪坐在台阶上,沉时熙将他压在岸壁,两人拥吻。
身体也紧密相连。
半个时辰后,澡洗完了,李元恪抱着她从池子里上来,她就沉沉睡去了。
次日没有早朝,两人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
沉时熙自然没有去参加皇后宫里的晨会。
凤翊宫里,今日人到得还挺齐全的,就一个宋婕妤和沉时熙没来,连李思荷今天都挺着肚子来了。
她已有五个月的身孕了,是该到处走动走动,要不然,到时候不容易生。
“李选侍这一胎应该是明年一二月份生吧?哎呀,一说,这时间过得可真快呢,新妃们入宫都快半年了。昨日皇上又宿在昭阳宫吧,想必今日元婕妤又不会来请安了!”
庆昭媛叹一口气道,“如今想看到元婕妤是越发难了。”
皇后看了她一眼,“你若想见她,让她去见你便是。”
何必在这里阴阳怪气。
庆昭媛道,“皇后娘娘说的是,只不过,她到底是皇上心尖尖上的人呢,臣妾哪里敢呢?皇后娘娘怕是没听说过吧,皇上竟然在昭阳宫修了个汤泉池呢。”
“这不可能!”皇后道。
但庆昭媛不象是在开玩笑。
她道,“当初修葺昭阳宫的时候,本宫看过工部的修葺方案,那宫里的确是加了地龙,但并没有引汤泉水。再说了,泉眼在乾元宫,只有历代帝王才能享用,皇上怎么可能把水引到昭阳宫呢?”
庆昭媛道,“那臣妾就不知道了,臣妾只听说,这次清逸园避暑,昭阳宫又修了一次,臣妾也是隐约听说,从乾元宫那边铺了一路汉白玉石过来,皇后娘娘难道没有发现,从乾元宫过来昭阳宫有条道的花草格外茂盛些,至今不凋零?”
皇后有些恼怒庆昭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这件事说出来,让她很没脸。
她是堂堂皇后,皇上都没说把汤泉分她一点,反倒是沉时熙,竟然得了这样的恩宠。
她也是才知道,沉时熙的小厨房,竟然走的是东膳房的帐。
“这件事,本宫会求证,在没有证实之前,你们就不要议论了,省得起风波。”皇后道。
“是,臣妾等谨遵皇后娘娘旨意!”所有的妃嫔起身行礼。
散会后,皇后的心绪久久都不能平静下来。
她不由得想到了很多。
当初,裴家和皇上在先帝的调解之下,愿意各退一步时,裴家就把她送进了东宫,沉时妍是和她一起进的东宫,当时沉时妍被封为良娣,而她只是良媛。
但她不怕。
她知道她的对手只是沉时妍。
而沉时妍太蠢了,她满心满眼里都是男人,为他痴,为他狂,为他哐哐撞大墙。
一个为爱疯狂的人不配为她的对手,她只要什么都不做,都能斗垮沉时妍。
李元恪或许是看在沉家的面上,对沉时妍很包容爱护,但那绝不是亲近。
李元恪很少召幸沉时妍,那时候他也很忙,基本上不去后院,不过,那时候东宫的人也不多,来来回回就是那几个,每个人平均下来,一年侍寝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而沉时妍是最少侍寝的。
沉时妍似乎很讨厌沉时熙,自然,皇后在东宫也从来没有见过沉时熙。
及至先帝驾崩,太子登基,她们从东宫搬到了皇宫,沉太傅很快就将手上的班子交到了皇帝的手里,他自己身体也不好,起先两年还能带着沉时熙出京游山玩水。
后来一病不起,驾鹤西去之后,沉时熙就彻底离了京。
她一直以为皇帝是因为沉时妍而对沉时熙从小关照,后来才发现并不是这样,沉时妍或许是因为沉时熙才入得了东宫。
但显然皇帝并不知道其中的一些微妙之处。
他后来应是明白过来了。
或许是意识到,若沉时妍活着,沉时熙是一辈子都不可能进宫的;又或许是他也厌烦了沉时妍吃醋争宠耍小性子,又或许是他“无意间”听到了沉时妍对妹妹的诅咒辱骂。
他只需要稍微表露对沉时妍的厌弃,旁的女人就会象秃鹫闻到了腐肉的气味一样,撕向这个人。
沉时妍死了,临死前对沉时熙大肆咒骂。
所以,皇帝没有追赠她,也无谥号。
想必将来也不会有。
皇后忍不住想,沉时妍怕是早就看到了皇上宠爱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她才嫉妒,才百般计较容不下。
抛开皇上的偏宠不谈,沉时熙当真是比她姐姐要难对付百倍。
沉时熙太清醒了,比这后宫里所有的女人都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