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之,何文思就是一凤凰男。
自尊心就特别强,从前,杜含筠基本上不会在他面前说娘家什么话,免得她多想。
自从发现丈夫和寡嫂之间的奸情之后,杜含筠恶心得连话都不会和他说了,表妹的事就更加提都不会提。
昨日,沉家派人来说,宸妃娘娘召她入宫,何家的人都是懵的,何老太太还说,“你表妹不是才入宫吗,想来也到不了宸妃这个位置,宸妃娘娘是谁啊?”
杜含筠头都不抬,“就是表妹!”
何文思满脸的古怪,当年他娶杜含筠,沉氏反对得最厉害,对沉氏,何文思就挺厌恶的。
“她怎地都是宸妃了,皇上对她还真是恩宠,竟赐下了宸妃的封号。”
那寡嫂还在一旁道,“妹妹,宸妃要你进宫,不会是你说了什么吧?”
她摸着肚子,“我也就只是想要一个儿子,为我那短命的夫君留个后,往后我也绝不缠着小叔子,文思是你一个人的,可好?”
杜含筠没说话,起身回了房,何文思要进去,她也没让。
今日一早,何文思几次要和她说话,她都没带搭理的。
何家到底是小门小户,何老太太担心得不得了,想不让杜含筠出门,何文思还知道深浅,也领教过沉时熙的跋扈,没敢轻举妄动。
杜含筠便顺利地来到了宫门前。
朝恩去宫门口接了杜含筠过来,一进来,她就给表妹行大礼,“臣妇给宸妃娘娘请安!”
“快起来!”沉时熙忙下来,和白苹一起把杜含筠拉起来,“行了,这里也没别人了,你也别多礼了。”
落座后,沉时熙就开门见山了,“娘昨天进宫和我都说了,你怎么回事?”
两人差不多有两三年没见面了,沉时熙入宫前也是匆匆从江南那边赶回来,收拾收拾就进了宫,家里的亲戚基本上都没见上面。
杜含筠今年也不过花信年华,瞧着竟是象三十岁模样了,精气神也很不足。
“多谢你肯见我!”杜含筠提起家里的事,就眼泪汪汪的,“姨母是不是都和你说了?”
“恩,说了,你是什么打算?”沉时熙问道。
“我能有什么打算?我还能怎么办?表妹,我好多次都不想活了,可我只要一想到我死了,岂不是便宜了这两个奸夫淫妇,我就又好不甘心。”
“那你还没有蠢到家!”
杜含筠泪眼看着沉时熙,“我想着要是能有个孩子,也不是不能熬下去,可是,这好几年了,我一直都怀不上。偏偏,他那寡嫂不知怎地就这么容易。”
“怀不上也不是你的错。”沉时熙恨其不争,“那何文思是个什么好东西,你还想怀他的孩子!这种男人,你不赶紧休了,你还打算留着过年!”
“你说什么?”杜含筠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你来找我,难道不是要我给你撑腰,让你休夫的吗?”
“休……休夫?”杜含筠瞠目结舌,原谅她活了二十年,只听说休妻,没听说休夫的。
“我也只是说说,你如果还想和那畜生过,我不干涉,你要是不想过了,想踹了何家那一家子,我支持你休夫,你要想报仇,我帮你报仇,端看你个人的意愿。”
杜含筠一辈子循规蹈矩惯了的人,这个意见对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一点。
沉时熙自然也不能帮人家做主,她这样说也是看到杜含筠都被人逼到绝境了,竟然想不起来要反抗,这也是这个时代的女性的通病。
杜含筠明显还需要时间消化这个信息。
沉时熙朝杜含筠的丫鬟香橼招招手,香橼过来,跪下来,沉时熙从头上拔下一根如意团云簪,白玉的团云上镶崁着一颗小米粒珍珠,插在了她的头上。
这簪子是今天沉时熙特意挑的一支极不起眼的,香橼要戴也能戴,况且是她赏的。
“你好生看着你家姑娘,别叫她又被那何文思几句话哄骗了去。人这一生短得很,有很多种活法,没有男人未必活得不好,可和何家这王八蛋过,指定是要短命的。”
杜含筠被她说的哭笑不得,眼角含泪,“你呀,你这嘴,在宫里是怎么过的?”
“我自有我的过法。你也知道,全世界受委屈,我也不可能会让自己受委屈。都说泥菩萨还有三分火气,你简直是个糯米菩萨!”
杜含筠心里舒畅多了,大约是觉得有了些底气,“可是,要不过了,我难道还回娘家不成?娘家未必容得下我!”
沉时熙是知道,她那娘家嫂子,也是自己表嫂,不是个好相与的。
“你在京中不是还有一套陪嫁的宅子吗?你先住到那里去,我让人给你立个女户,你先一个人住,等将来你遇到了合适的男人,或者我有了合适的人选,要想嫁再嫁。”
这是杜含筠想都不敢想的生活,立女户,意思是从此后她自己当家做主?
从宫里出来时,她都是恍恍惚惚的。
但她知道,表妹见识不凡,给她谋的这生活绝不会差。
香橼也在憧憬,“姑娘,奴婢觉得,表姑娘的法子挺好的,您想啊,往后您开了女户,谁也管不着您了,没有婆婆给您立规矩,也不用伺候男人;
您自己的嫁妆打理好了,想穿点什么,戴点什么,谁也管不着您,您如今贴给家里的这些银钱,自己花不好吗?”
白苹送她们出去,听了这话笑着道,“就是,香橼姐姐说的奴婢都心动了。也难怪我们娘娘以前总在说要是不进宫,自己立个女户,每天都要睡到自然醒。”
招十七八个婿的话就不说了。
沉时熙随后就去了连玥阁,宫里都是一颗富贵心,两只势利眼,李才人才生下三皇子,孕妇婴儿的,她得多看照一下。
一进门,就听到了哇哇哇的哭声,她听得头疼。
白葵问道,“怎么回事?”
里头的人都出来跪下,屋里冷得跟冰窖一样,沉时熙让抱孩子的乳母起身,问道,“怎么没有生炭?”
李思荷在里头道,“是妾没有让她们生炭。”
沉时熙没信这话,看着风鸢。
“回娘娘的话,内务府送来的炭火不够,才人怕白日用了夜里不够,就说白天中午这会儿暂时不生。”
白葵道,“怎么可能,娘娘特意嘱咐了,这边才人刚刚生产完,三皇子也有份例,炭火怎么都是够的,还是特意让送来好的银骨炭,怎么会不够呢?”
李思荷还要说话,沉时熙道,“让这宫女说。”
风鸢道,“娘娘,内务府是送来了炭,可走到半路就被平美人截了去,说是才人一个人用不了这些炭,还说区区一个才人,没资格用这么好的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