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时熙笑了笑,“没事,和你打声招呼。”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一眼,“你们想做什么,害人也好,还是有什么志向抱负也罢,我都不管。这几天,我也只是代管宫务,我只求宫里安生平静,别给我找事就行;
所以大家都本分些,等过了这些时日,你们要施展自己的本事,我绝不拦着。遇到了,跟你们聊两句,盼着你们都记住。”
“是,谨遵娘娘教悔!”
沉时熙说完就走了。
徐慕容若有所思,苏福英则大为不舒服,都是一起进宫的,人家如今是二品位上的娘娘,而她还只是一个小小的才人。
这就好象是一起上幼儿园,结果没两年功夫,自己才刚升入小学,同伴因为是天才,被选到了国家少年班去了。
难以望其项背。
这巨大的落差,搁谁身上受得了呢?
“宸妃娘娘这是什么意思?警告我们呢,我们都做了啥了,她说这样的话?”苏福英气得,脸都绿了。
王月淮被宫女扶着脸色极为难看,“没什么,敲打一下我们,也免得犯错。”
徐慕容笑道,“是啊,走,回去了,起风了,凉了。”
本就是凑巧走到一块儿的几个人,挨了这顿警告,看对方都有些不怀好意,还不赶紧分开?
因此,回去的时候都是各走各的。
袁氏就忍不住问郭氏,“姐姐,你说宸妃娘娘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想是那三个新妃吧,任她说给谁听,咱们听听就行了。凡事谨慎些,这些日子不犯事,就到不了咱们这儿来。”郭氏道。
“可不是,折损在她手里的人不少了,最早的陈氏和江氏,和她只打了个照面就没了,江氏坟头上都该长草了;
后头又有大小宋氏,没把她如何,自己反而不知道去哪儿投胎了;那徐氏还是二皇子的生母呢,曾经是二品妃位上的人,竟死了,连妃陵都没进去。”袁氏有所感慨。
“徐氏倒也不怪她,自己作恶。”郭氏道。
“她要不是总针对宸妃娘娘,皇上也未必要查她。咱们这个皇上你还不知道吗,一向懒得管。没想到啊,她会进了宫,还成了皇上的人。”袁氏道。
郭氏不愿多说,“你我二人安分守己就够了。”
王月淮好容易回到了自己住的静雪轩,慌得不得了,“桂秋,你说,宸妃娘娘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袁昭月是她用假孕的法子踩下去的,已经迁居冷宫了,虽说还是个采女,可你都住冷宫了,内务府怎么可能还会实打实地给你例供?
便只能靠王月淮接济她度日。
袁昭月也想为自己鸣冤昭雪,她并不是假孕邀宠,她是被人陷害的,她还让王月淮帮她,王月淮也怕有朝一日会真相大白,那时候,轮到住冷宫的人就是自己了。
只有死人是不会折腾的。
她给袁昭月送了两次炭,炭里头都加了东西。
为了确保炭一次性用完,叫人查不出什么来,每次送的量都不多。
沉时熙当然知道了,冷宫是最容易出事的地方,她能不知道吗?
袁昭月是采女,本来就有炭供应,如今她管事,不许内务府的人克扣冷宫人的炭火供应,春节期间,哪怕冷宫死个人也是不吉利的事。
袁昭月的炭被人泼上了水,不能用了,这事儿她就知道有人要生事了。
果然是王月淮。
那么袁昭月假孕这件事背后就有蹊跷。
沉时熙只要查,就没有查不出来的,果然,朝鱼就查出来,王月淮和潘宝林来往甚密,德妃被潘宝林栽赃一事,基本上阖宫都看出来了。
潘宝林也顺便把袁昭月假孕争宠这件事也栽到了德妃的头上。
为的就是加一重筹码。
谁知道,皇上并没有惩罚德妃,却是把袁昭月降位打入冷宫。
难道不应该惩罚德妃吗?
德妃毫发无伤。
这就是潘宝林愚蠢的地方了。
且不说皇帝不会轻易处罚一个给他养育三个孩子的高位妃子了,难道他就看不出来袁昭月是被陷害了?
只是,皇嗣关乎国本,是皇权最内核、最敏感也最不可侵犯之事,假孕也相当于是在皇帝的脸上狠狠地扇了一耳光。
哪怕他明知道袁昭月是被污蔑呢,可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他虽然是皇帝,但谁也别指望遇到欺负霸凌冤屈,他就一定会为你撑腰,主持公道。
今天的话,沉时熙明显就是冲着王月淮去的,同时也是敲打一下其他的妃嫔。
不管是不是针对她,王月淮都只能暂时收手。
沉时熙不管这后宫死多少人,但不要给她找麻烦。
逛到柿子园的时候,沉时熙看着那枝头上被冻成了冰疙瘩,瞧着象一大块冰红色的琥珀的柿子发呆。
里头传来了动静,听起来是隐约的哭声,还有呵斥声。
沉时熙皱了皱眉头,让兰楹进去看看。
过了一会儿,就有两个人跟着她出来了,是宜安公主和咸安公主,李元恪同父异母的妹妹。
宜安公主的脸上还有泪水,裙子也是湿的,她衣衫单薄,冻得瑟瑟发抖。
反观咸安公主,身上披着大毛斗篷,收敛了脸上的嚣张,一脸讨好地过来给沉时熙请安。
“给宸妃娘娘请安!”
“你们是公主,不必对我行这样的礼。”沉时熙虚扶了一把,已是心知肚明,却笑道,“这是怎么了,姐妹俩分果子吃分不匀了,吵起来了?”
宜安低头不语,咸安娇俏地笑道,“宸妃娘娘一说就准了呢,不过不是分果子吃,我是瞧着宜安妹妹衣服穿得这么单薄,跑出来雪地里,怕她冻着,就说了她几句。”
“是吗?那你真是个好姐姐。”
沉时熙没说多的话,只对兰楹道,“你去内务府说一声,过冬的衣物多给宜安公主备一些,好生送过去,再去她宫里看看,是怎么回事,公主穿这么少就跑出来,冻着了不是闹着玩儿的。”
她对宜安道,“你回去吧,把衣服都换了,炭火不够用,和兰楹说一声。”
宜安是先尹贵太妃的女儿,沉时熙不可能对她有多好,把人家一锅端了,天生就是仇人了。
但这姑娘才十二岁,眼睁睁看着她冻死,也犯不着。
沉时熙正要走,咸安公主就追上来,“宸妃娘娘,我能去你宫里玩吗?”
沉时熙笑着道,“不能,公主,我宫里平时不欢迎皇上以外的人来。”
说完就走了。
往前走是梅园,冰雪红梅,十分好看。
沉时熙进去逛了一圈,挑了几根好看的梅枝,剪切来拿回去插瓶,出来就看到了李元恪,带着人过来。
沉时熙就站着不动,笑看着皇帝朝她过来。
(下一章有加更,存稿都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