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纶被黑暗所笼罩,仿佛置身于一条漆黑的隧道,远处的路灯就象那遥不可及的出口一样,令他瞬间产生了一种绝望的无力感。
只见前方的那个黑影从空中轻飘飘落了下来,接触地面的那一刻,它又恢复了拟人的形态。
它挡在那里,就站在路中间,像死神一样准备迎接徐纶。
然而下一秒钟,从黑影的背后,一道刺眼的光束突然划破黑暗,朝徐纶这边扫了过来。
是一辆恰好拐弯经过的汽车,这让徐纶意识到,前方不远处便是路口。
他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转动方向,直接驶向对面的车道,迎着那辆汽车的大灯,朝前方冲去。
还没等黑影反应过来,徐纶借着汽车大灯的照明,从对向车道穿了过去,然后在汽车紧急鸣笛的同时,他又变道回去,然后冲到前方的路口,拐弯进了刚才汽车来时的那条路。
刚拐进去,就有种壑然开朗的感觉。
这条路上灯火通明,街道两旁还有几家便利店和餐厅开着,甚至还有摆摊吃夜宵的,显得比较有人气。
不仅如此,周围的环境徐纶还很熟悉,因为自己上班的站点,就在两个红绿灯以外的地方。
一想到这里,他刚才本已绝望的意识,瞬间变得精神一振。
于是乎,他一口气开过两个路口,然后再一个拐弯,进了一条住宅区的街道,沿着再熟悉不过的辅路,经过一个小斜坡,来到了一排商铺的跟前。
他看到站长正坐在台阶上,一边抽烟一边看手机。
而对方也第一时间朝这边看过来,发现了自己。
站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在看到徐纶的一瞬间,他立马起身,丢掉了手里的烟,握着手机的那只手直接对准了徐纶,气冲冲的说道:
“徐纶!你小子跑哪里去啦?!打电话也不接,发消息也不回,不想干了是吧?!我问你,你今天总共送了几单?昂?就这么几个单你搞了三个超时出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干嘛?!”
可是徐纶根本没心听站长说什么,落车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脚都是麻木的,没有方向感,也没有平衡感,走路摇摇晃晃,仿佛还没学会该怎么走。
站长顿时愣了一下,他注意到了徐纶脸色惨白,神情失常,走起路来也不太对劲。
前一秒还在气头上的站长,现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小子咋啦?出撒事了?该不会是撞到人了吧?你头盔哪里去啦?你不戴头盔不怕罚钱啦?”
徐纶没有任何反应,直愣愣地从站长身边经过,爬上台阶,跌跌撞撞地进了站点。
他一头倒在沙发上,浑身瘫软,仿佛一下子用尽了全部的力气。
此时此刻,他还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种劫后馀生、心有馀悸的感觉,萦绕在他的心头。
他一只手捂住额头,脑门和手掌心,到底哪个更冰冷,他已经分不清了。
几秒钟后,他渐渐缓过神来,抬起另一只手,看向了手腕处:
那是一个金属质感的手环,金属的光泽有点象玫瑰金,表面十分光滑,没有任何雕刻。
除此之外,整体的造型并非圆箍那样,而是又宽又扁,类似玉镯。
徐纶把手腕来回翻转,打量着那个神秘手环。
他注意到在手环的环状结构上,对称的两端,各有一小部分并非金属包裹,而是某种说不上来的材质。
手背上的那一端,可以反射光线,里面似乎也透光,类似水晶一样。
把手腕翻过来,与手心同向的那一端,不透光,但表面纹理与岩石类似,整体色泽偏黑发亮。
这个神秘手环,便是那些黑影追逐的目标,也是那个粉红色头发的女孩儿,逃跑的原因。
但为什么她要把这个东西戴在自己的手上?
只是单纯的想要找个替死鬼,吸引那些黑影的注意?
但徐纶的直觉告诉自己,这个事情并不简单。
如果女孩儿只是想要摆脱黑影的追杀,那她完全可以直接把手环扔出去,或者把它故意落在一辆网约车里,让黑影去追那辆车。
何必选自己这样一个,跑又跑不快,打又打不过,根本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倒楣路人。
况且她是把那个手环戴在了自己的手上,这东西似乎一旦戴上,就没有那么容易取下来了。
就算她是为了摆脱这个烫手山芋,那也可以直接把手环挂在电瓶车的把手上,然后转身就跑,这样对结果也没有任何影响。
可她偏偏选择把手环转移到自己的手上,就仿佛给徐纶戴上了一副手铐,牢牢的把他给锁住了。
这画蛇添足的一步,到底是为了什么?
难道说,她并不想让这个手环,被那些黑影拿到?
可自己只是区区路边一条,刚才差点就被那些黑影给拦截了,她凭什么认为自己有能力保管好这个手环?
徐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被这些问题折磨的脑子都快要煮开了。
等到再次睁开眼时,异象发生了:
只见手环上类似水晶材质的那一端,从内部透出一道冰蓝色的微光。
它就象个脉冲信号一样,发光的同时,沿着水晶材质,朝左右两边迅速传递。
然后再发光,再传递,节奏如同人的呼吸和心跳。
徐纶盯着手环看了几秒钟,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赶紧坐起身来,朝门外看了一眼:
只见外面一片漆黑,一丁点光源都没有,而且异常的安静。
“站长?”
徐纶试探性的喊了一声,但是没有任何的回应。
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赶紧起身,小心翼翼地向后退去,并且挪到了正对着门口的位置。
旁边有把椅子,他下意识的伸手将它抓住,随时准备抡起来。
“站长?”
徐纶又喊了一声,但这次同样没有得到回应。
恐惧在寂静中升级。
徐纶的心跳陡然加快,他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一边抓着椅子,一边向后退去。
下一秒钟,那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窸窣声响,再次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与此同时,天花板的灯光,开始闪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