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球的反应明确无误。这个被视作“灾星”、命运多舛的奴隶女孩，其精神本质并非带来虚无缥缈的“晦气”，而是对“黑暗”这种特殊的元素能量，拥有着天生的、未被引导的亲和力。
那些所谓的“倒楣事”，很可能就是她无意识间逸散的、无法控制的黑暗能量场，对周围脆弱凡人物事造成的细微干扰与侵蚀的具现化。
而且
林奇凝视着水晶球中如同凝实一般的浓郁黑色雾气。
这个元素含量
她的天赋恐怕不低啊！
这颗水晶球无法准确检测出露茜的巫师天赋等级，但是就从水晶球吸引过来的黑暗元素来看也绝对不低。
至少也是与他一样的中等天赋，甚至更高都可能。
高等天赋
林奇的眼睛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学徒在巫师世界任何地方都是有价值的，天赋等级越高价值越大，包括灰塔引入新学徒也会有特定的奖励。
当然，
林奇可并不准备将这名挖掘的学徒介绍进灰塔。
进了灰塔，她就属于是灰塔的财产了，生死都不再由他来掌握，乃至未来的价值，都将与他再无直接关系。
而留在这里，她可就是自己的私产！
实验、改造，奴役
一名受自己所完全支配掌控的学徒，可比灰塔哪点奖励价值高出太多了！
“可以了，手放开吧。”林奇开口道，声音比之前少了些淡漠。
露茜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几乎是颤斗着将手从那仿佛会咬人的水晶球上挪开。
林奇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语气也温和了不少：“我的猜测没有错。露茜，你确实是一位巫师潜质者。”
“我…真的是？”露茜抬起头，浅灰色的眼眸中交织着难以置信的惊讶和更深沉的茫然。
她忽然想到什么，声音发颤：“那…那我以前，那些倒楣的事情，难道真的都和我…我的这个‘体质’有关吗？”
问出这句话时，她眼中带着最后一丝侥幸，希望那一切仍只是不幸的巧合。
林奇点了点头，肯定了这残酷又真实的答案：“是的。”
他随即用最简单直白的方式解释，“你的精神天生亲近黑暗元素，但你自己无法感知和控制。”
“那些不受约束、自然散逸的能量，就象看不见的微尘，对周围脆弱的生命和物品会产生细微的侵蚀与干扰…大概都是这么回事。”
“真的是我…”露茜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被巨大的难过与自责淹没。
她一直将那些不幸归咎于命运或自身的“晦气”，却从未想过，自己竟是造成这一切的无意识根源。
那些因为靠近她而遭遇不幸的人们…包括养育她的猎户一家、杂货铺老板…
画面在脑海中翻腾，让她几乎窒息。
“不必为此难过。”林奇的声音将她从自责的旋涡中拉出，平静而理性：“这些现象，仅仅是因为你无法掌控自己的力量，如同婴儿挥舞利刃会伤及自身与他人。”
“当你真正踏上巫师之路，开始学习冥想，掌控自身的精神力，学会约束和引导这份天赋，这些无意识的‘灾厄’自然就会停止。”
“掌控…停止？”露茜灰暗的眼睛里，陡然重新亮起一点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火苗。
长久以来压在她心头的“原罪”枷锁，似乎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些不幸并非她邪恶的本意，而是源于一种她可以学习控制的“力量”？这个认知，对她而言不啻于一种救赎。
林奇站起身，走到露茜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仍跪坐在地上的女孩，声音清淅的说道：“接下来我说的话你要听好了，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并以此认真思考，最后作出判断，听明白了没有？”
露茜神色紧张的点点头。
林奇接着开口说道：“巫师世界是一个残酷而黑暗的世界，这里没有情感羁拌，只有冰冷无情的价值计算。”
“身体、器官、姿色，情绪、灵魂，任何东西在这里都是用价值来进行衡量，在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以价值为内核，整个世界都是一个追求价值的世界。”
“等价交换，是这个世界的第一原则！”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作为代价，来到这个世界需要面对灾厄、杀戮、诡异，随时随地都在生死边缘挣扎，任何一点失误就可能失去生命，恐怖与绝望如影随形。”
“作为交换，来到这个世界可以获得无与伦比的超自然强大力量、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身份地位，以及永恒不朽的漫长生命与揭晓世间一切答案的真理。”
决择质询！
这是巫师世界的古老仪式。
巫师世界的上层规定了，任何巫师从人类世界招揽学徒时都必须发起该质询，不能以强迫的方式将学徒带入巫师世界。
千万别以为这只是形式主义走个过场，违规的后果是相当严重的。
曾经就有一名进入巫师世界许多年的学徒与人闲聊时候无疑中提起当初带他进入巫师世界的导师并没有发起决择质询，后面验证了学徒言语的真伪后
那名当时已经是三阶的强大巫师就再没有出现过！
巫师世界有许多莫明其妙的规定，这些规定存在的意义许多林奇也不清楚，反正别去触碰就对了。
毕竟，
巫师世界的第二准则就是——
遵守规则！
说到这里，林奇开口询问道：“那么，现在我问你，你是否愿意跟随我前往巫师的世界，成为追求真理与永恒之路上的一员？”
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尤豫。
露茜立刻点头：“是的，主人，露茜愿意，露茜誓死追随主人！”
没什么意外。
绝大多数学徒在听过决择质询过后仍然会毫不尤豫的选择前往巫师的世界。
少部分在一时的拒绝后也会随着时间推移死亡逼近而陷入懊悔，最终仍然放下一切的走上这条道路。
毕竟，比起强大的力量与永恒的生命而言，出卖人生算得了什么。
林奇点点头：“从今天起，你就留在我身边。”
“做我的学徒。”
当天晚上，林奇就将学徒冥想法以及一些粗浅的魔法知识交给了露茜。
灰塔授予的学徒冥想法是巫师世界的通用冥想法，并不是什么不得外外传的真贵秘典，传出去也没什么关系。
至于其它的，像林奇掌握的法术、魔药学，这些就不能乱教了。
这些都留有灰塔的印记，是创建在灰雾丛林的知识体系之上的，露茜如果学了不在外人面前使用就算了，如果暴露出去是很有可能追查到他头上的。
知识是巫师世界最珍贵的东西，没有之一。
不管是哪片巫域，对于知识的传播都是有着相当严格的限制。
林奇在灰塔虽然也有用点火术交易为巨蜥之鳞的例子，但那都是创建在灰雾丛林规则之内的，属于是灰雾丛林内部允许进行的交易。
如果他胆敢把那边的知识流传出去
巫师们会教他什么是规矩！
时光飞逝，转眼间五个月过去了。
林奇庄园，修炼石室。
石室内静谧无声，唯有那支点燃的冥想蜡烛稳定地燃烧，释放出淡淡的雾气，将狭小空间内的元素浓度维持在适宜的水平。
林奇盘膝坐在中央，呼吸悠长几近于无，心神完全沉入精神识海的深处。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四枚已完全凝实的基础符文，如同四颗稳固的基石，悬浮在意识虚空中，散发着稳定而协调的微光，彼此之间有无形的联系隐隐勾连。
而在它们旁边，第五枚符文的轮廓早已清淅，复杂的线条与节点已经过无数次的精神勾勒与元素填充，此刻正处于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收尾阶段。
林奇的全部精神力都高度集中于此，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引导着被冥想蜡烛汇聚而来的元素流，一丝不苟地灌注进符文最后几处细微的缺憾与连接点。
每一点元素的填入，都让那枚虚幻的符文凝实一分，与其它四枚符文之间的共鸣也增强一分。
这是一个水到渠成却又需万分专注的过程。大量的练习、资源的堆砌、以及日夜不辍的冥想沉淀，都是为了此刻。
当时间进行到某一刻——
仿佛无声的惊雷在识海中炸响，又象是紧绷的琴弦终于奏出完美的音符。
那枚处于收尾阶段的符文，其内部最后一道细微的裂痕被纯粹的元素流彻底弥合，最后一个关键节点绽放出耀眼的光华！
整枚符文骤然从内而外迸发出强烈的、稳定的光芒，其亮度瞬间超越了其他四枚符文，仿佛一颗新生的星辰在意识宇宙中被点燃！
嗡……
一种难以言喻的震颤感以新生的符文为中心扩散开来，与另外四枚符文产生了清淅而强烈的共鸣。
五枚符文的光芒交织、流转，彼此间的无形联系变得前所未有的牢固，共同构成了一个更复杂、更稳固的基础结构。
第五枚符文，顺利达成！